陆通也是气血方刚的少年。

    加之他练功夫、吃补药，更是气血旺盛，难免有那方面的念头。

    平日里不去想这些倒也还好，可今晚这种情况，一下子就勾出他那些不能与人言的想法。

    尤其此刻——

    深夜静谧、灯光昏暗，孤男寡女、衣衫不整、气氛逐渐微妙……

    陆通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拉扯。

    林秀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视线一瞥后迅速收回，脸色不自觉地泛起微红，好在灯光不亮陆通没有发觉。

    “唔……你也早点睡，不要那么辛苦。”

    “嗯……”

    林秀秀提着手枪离开了，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叽声，干净的脚底沾了一点灰尘。

    之前是有地毯的，经过上次那件事后，地毯染血便扔掉了。

    当晚，

    陆通辗转反侧，深夜方才入睡。

    ……

    次日，天色发阴。

    陆通来到治安队报到，今天是收保洁费的日子，因此小队十二人难得没人缺席。

    每个月收保洁费，是他们赚外快的日子，虽然这笔钱最终要上交，但从中抽取一些还是可以的。

    黄明付看向陆通，交代道，“你是新人，第一个先负责收沙田街的保洁费，这条街登记的住户一共有三百四十二户，每户三百块，一分都不能少，明白吗？”

    “明白。”

    陆通重重点头，听懂了黄明付的弦外之音。

    他说一分都不能少，但没有说多出来的该怎么办。

    九龙城寨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每天都有人出于各种原因入住城寨，所以真实的住户，只会多不会少。

    “去吧。”

    众人走出治安队。

    王强眼珠子一转，看向陆通，挤出几分虚伪的笑容，“收数这种事很麻烦的，你是新人千万不要出了差错，要不要我来帮你啊？”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表情各异。

    有人露出揶揄的笑容，也有人满脸不屑地瞥了一眼王强。

    欺负新人，在哪里都有人看不起。

    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王强一边说着，一边凑近陆通，抬起手就要搭在陆通肩膀上，表现得非常熟络。

    陆通不着痕迹地躲开对方手掌，而后皮笑肉不笑道，“不麻烦王哥了，这点事我要是都做不好，队长也不会收我进队的。”

    听到他提及黄明付，王强撇了撇嘴，似乎多有不屑，“那最好咯，千万不要出差错啊，在治安队做错事要受罚的。”

    “一定的，王哥这么关心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队长呢。”陆通笑着呛对方了一句。

    “哈哈哈……”

    有人嘲弄道，“王队长，你负责的是哪个小队啊？”

    王强脸色一沉，看了陆通和笑得最欢的那人一眼，冷哼一声离开。

    “陆通是吧，你很不错，我叫蒋文明，大家都叫我文哥。”那人打了声招呼。

    蒋文明……好名字，我还懂礼貌呢。

    陆通笑着与他点点头，“文哥多多照顾。”

    “你小子很对我胃口。”

    “王强那个人最恶心，仗着表叔是总巡，最爱欺负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总巡那么大的人物，怎么会关心我们这种小事。”蒋文明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去这边，回见啦。”

    众人各自分开。

    陆通所负责的沙田街，位于龙津道，那里是武馆最多的一个区。

    九龙城寨上百家武馆，单是龙津道就有四五十家，每年一次的【百馆会武】也在这里举办，是城寨最大的盛事之一。

    陆通来到沙田街，站在街口往里看去，违建的楼房模样各异，将本就不宽的道路挤得更加狭窄。

    地上臭水散发腐烂的味道，还能看见缺了半边身子的死猫泡在水洼里。

    陆通一脚跨入街道，拿出证件，从第一家开始收。

    “砰砰砰~收保洁费啦。”

    “来啦来啦！”

    屋内很快做出反应，一个大妈推开门，满脸堆笑，“长官，能不能宽限一天，明天我家先生就开薪水，马上给您送去。”

    开门不利。

    陆通叹了口气，“规矩你都懂的，晚交一天要一百块的利息。”

    一百块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因此大妈面露为难，“您宽限宽限……”

    陆通狠心摇头。

    这种事没法宽限，规矩一乱就全乱了。

    “你想想办法吧，我一会再来。”

    说完，陆通敲响下一户的房门。

    ……

    保洁费一直收到下午两点，陆通边收边数，这条街登记人家三百四十二户，实际人家有三百七十几户。

    但到目前为止，他只收上来三百三十一户。

    足有四十几户没有交。

    其中一户是死了，他在门外都能闻到浓烈的尸臭味，过后要安排人来清理。

    剩下的那些人家，就连三百块都拿不出来。

    陆通总算见识到，城寨底层人生活在怎样水深火热的状态中了……

    众生皆苦啊。

    ‘武道’二字，将人分为了两种。

    一种是会功夫的。

    一种是不会功夫的。

    会功夫的人，即便再不堪，加入字头总是能吃饱穿暖的。

    而不会功夫的人，每日奔波挣扎，就连生存都是问题。

    委员会在保护他们的同时，也在剥削他们。

    陆通轻轻叹口气，敲响最后一间房门。

    “砰砰砰……”

    莎莎——

    屋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鞋底在地面摩擦，但他等了一会，里面再无声音。

    陆通眉头微皱……

    若非他回龙桩小成后，极大提升了五感，还真听不到屋内传出的声音。

    既然有人，为何不回话？

    难道想躲保洁费？

    躲是躲不过的，今天不交明天就是四百，交的更多，除非这户人家不在城寨里住了。

    “喂，开门啊，今天不交钱，明天就是四百块啦。”

    陆通眉头微蹙，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将耳朵贴在铁门上仔细倾听，

    慢慢地……

    他听到了呼吸声……

    有人在跟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一门之隔，

    在门的另一边，也有人贴在上面！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