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助理查到的。你父母出事的那一天，封君衍从国外回来过，并且去过现场。”

    简柠的手猛地收紧了。

    那本离婚证被她攥在手里，边角硌进掌心。

    “你说什么？”

    “柠柠，我当然也不希望，可是我的人为了确定这件事，反反复复地去调查，确定确实是只有他去过，没有别人。”

    简柠没说话。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

    手机还贴在耳边，但她好像听不见了。

    她的手指攥着离婚证，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所以，我父母的死，可能跟他有关。”

    陆耀辰没有接话。

    简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攥着离婚证。

    她刚刚还在为这本证开心。她以为她终于自由了。她以为她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现在她知道了。

    她跟他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

    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白得发青。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更没有拍门。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掐进掌心的手，慢慢松开了。

    掌心里有四个很深的印子。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是很稳：“我知道了。”

    陆耀辰很担心她，这些年他太了解简柠，知道她越是安静，就代表她越在意。

    他也能明白简柠此时听到这件事的心情，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柠柠，你别一个人扛。”

    “我没有一个人扛，我在跟你说。”

    陆耀辰见她还算平静，便说道：“好。那你打算怎么办？”

    “查，一定要查清楚。”

    “我帮你。”

    “嗯。”

    最后这一个字说完，几乎是用了她所有的力气。

    陆耀辰帮她查，会多一份保障，但是她也不会放弃。

    如今已经有了方向，兴许调查的话会更容易一些。

    挂了电话，简柠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她手里还拿着那本离婚证。

    她低头看了一眼，红色的本子，上面印着“离婚证”。

    她刚才还觉得它很轻，现在它很重。

    糯糯的房间门开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来，光着脚：“妈妈？”

    简柠把离婚证赶紧塞进身后的包里。

    用她可能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没事，妈妈刚刚出去了一趟，已经回来了。”

    糯糯走过来，示意她蹲下来，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妈妈，你脸好白。”

    “妈妈没事。”

    糯糯看着她的手。

    简柠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过的印子还在。

    糯糯伸出两只小手，把她的手包住了。

    “妈妈，你的手好凉。”

    简柠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好难受，好痛苦。

    看似平静，其实就是在一直隐忍。

    这一刻，看到了她的女儿，她有些绷不住……

    糯糯像是能感应到什么一般，爬到她怀里，抱住她的脖子。

    “妈妈，我陪你。”

    简柠抱着她。

    她并没有哭，但她把脸埋进了糯糯的头发里。

    她也不能哭，她如今已经是一个妈妈，不能吓到糯糯，她没有资格软弱，只能坚强。

    ……

    早上送糯糯去上幼儿园的时候，刚好看到前面有封君衍的车，她将车子开得飞快，直接停在了封君衍车子的前面。

    连糯糯都吓了一跳，她奇怪地看着简柠。

    简柠并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糯糯还小，不能承担这么多的痛苦，这些事就让她一个人来扛着就行。

    封君衍和倪婧白带着牧野从车子里面走出来，很不解简柠的做法。

    正要去问，却见简柠已经将糯糯送到了老师的手里，跟糯糯笑着说再见，回过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就上了车，再一次将车子给开走了。

    倪婧白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封君衍：“君衍，简小姐怎么了？”

    封君衍一直都看不懂简柠，在他所有认识的女人当中，简柠的确是一个让人难以读懂的女人。

    不过，他也不想去读懂。

    “大概是有着急的事。”

    倪婧白点了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平时简柠是不会这么做的，今天是第一次，肯定是临时有着急的事，才会这样。

    简柠的车子从幼儿园门口驶出去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牧野正搂着封君衍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封君衍低头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倪婧白站在旁边，笑着摸了摸牧野的头。

    一家三口。

    温馨极了。

    简柠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天空下起了雨。

    雨来得很快，很急。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了。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

    他们出事那天，也下着雨。

    她一个人站在现场。

    雨水浇透了她的衣服，头发贴在脸上，鞋里全是泥。

    没有人给她撑伞。

    没有人给她披外套。

    没有人问她冷不冷。

    她看到父母的时候，他们已经咽了气。

    她连他们想要跟自己说的话都没听到。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着，第一次发现，她没有了爸爸，也没有了妈妈。

    如今她才知道，他回来了。他去了现场。他没有告诉她。

    而今天，他站在幼儿园门口，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倪婧白头上……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是你吗。

    封君衍，是你吗。

    我父母的事，跟你有关吗。

    如果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

    简柠看着前方的路，眼睛很干。

    到了公司，简柠就疯狂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她不敢想，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都是父母的死跟封君衍有关系。

    她曾经那么喜欢他，那么想要跟他在一起，她父母虽然平时没时间关心她，可对她也很好。

    冲喜的那一天，爸爸妈妈还问过她，如果不想嫁给封君衍，就算是得罪了封家，他们也会为了她搏一搏。

    还有得知怀孕那天，她想留下来，去跟父母说的时候，他们还高兴地说道：“萌萌，你想生就生下来，咱们苏家又不是养不起。如果你不想让封家知道，咱们就不让他们知道。”

    那么好的爸爸妈妈，就这样没了！

    简柠告诉自己别哭，再一次投入到工作当中。

    宋秘书察觉到她的异样，尤其是注意到了她的脸颊红了，便说道：“简总，你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对了，等下我要出去见一下客户，公司这边你盯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可是你……”

    宋秘书还想要说什么，简柠已经起身出去了。

    宋秘书看到简柠的步伐都已经开始发飘，好像随时都会昏过去。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想了想，还是给陆耀辰打了电话。

    ……

    简柠见到客户的时候，客户也察觉到了，关心地说道：“简总，你的身体要是不舒服，我们改天聊也可以的。”

    “没事，我身体挺好的。”

    客户还想要说什么，简柠很坚持。

    虽然她看着不舒服，但是脑子不是一般的清醒，在聊天的过程中，条理非常清楚。

    跟客户分开的时候，简柠感觉自己的头沉得厉害。

    她告诉自己没事的，准备回公司休息一下再起来工作，可是就在这时，人怎么都站不稳，随时都会摔倒。

    走了几步，真的走不动了，人就要昏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及时地扶住了她。

    她抬起头，想看清是谁。

    但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