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话音刚落,整个景寿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沈砚书。
萧昉脸色剧变,起身一脚狠狠踹在了那个内侍的身上。
这一脚是用了些力气的,内侍被踹得差点儿晕过去,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内侍手中查出来的巫蛊人偶也滚落在地,四周的人纷纷退后一步,眉眼间具是厌恶。
萧昉明白一旦沾染了巫蛊之术,便是他身为帝王也休想保下沈砚书。
况且现在受害的还是温太后,虽然不是他的生母,可他从冷宫里出来记在温太后名下,这份儿母子深情便是却不过去的。
况且整个殿内不仅仅是后宫的嫔妃,还有前朝的世家家主。
萧昉点着地上胆战心惊的内侍高声斥责道:“睁大你的狗眼瞧瞧,到底从哪儿搜出来的这个东西?”
那内侍慌成了一团,忙爬起来连连磕头道:“回皇上的话,是奴才从拾翠殿,沈才人的暖阁里搜出来的。”
“不光奴才一个人瞧见了,还有王公公并其他内侍一起进去的。”
“还有……还有……拾翠殿里的宫女也瞧见了的。”
王公公头更是低了下去,他确实带人从拾翠殿里将东西搜出来的。
可他知道沈才人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便将巫蛊人偶交给自己身边的小太监,让他去回禀免得他自己挨打。
王公公想避祸,如今实在是没办法退避只得跪在地上高声道:“回皇上的话,这东西……”
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沈才人,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东西确实是奴才带着的人从沈才人的殿里搜出来的,就在床榻旁边的樟木柜子里。”
突然两个拾翠殿的宫女疾步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萧昉的面前磕头哭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奴婢招了!奴婢都招了!”
两个宫女脸色煞白,砰砰磕头哭诉。
“奴婢该死,奴婢那日打扫暖阁瞧着晚禾姐姐将巫蛊人偶放进了箱子里。”
“奴婢晓得主子做事狠辣,之前在院子里活生生将几个不听话的内侍打断了腿。”
“奴婢实在是没法子啊,还请皇上明察!”
“奴婢们也只能替主子瞒着,今日实在是瞒不下去了,皇上饶了奴婢们吧!”
一声声哭泣几乎震碎了景寿宫本来就稀薄的空气。
萧昉此时也晃了神,直瞪瞪看向了沈砚书。
难不成真的是沈砚书对温太后不满从而下手,毕竟温太后几次三番针对她。
他知道砚书的手段,可他明白砚书不蠢,这种容易反噬的手段不会用。
可是人证物证具在,那么多双眼睛瞧着呢,这东西确确实实从她的暖阁里搜了出来。
一时间萧昉也愣在了那里,这一遭想保下这个丫头,比登天还难。
温国公此番脸色已经沉到了底,父亲去世后,他承袭了父亲的爵位。
整个温家与温太后共进退,长姐若是在宫里头出了什么岔子,整个温家也要垮。
此番瞧着滚在地上的巫蛊人偶,他的眼神里渗出几分杀意。
明明是从沈氏的拾翠殿里搜出来的,皇上这般做派难不成还想包庇沈氏?
温国公上前一步跪在了萧昉的面前,高声道:“还请皇上主持公道,惩治如此大逆不道之人!”
一边的孟存义缓缓上前,掀起袍角跪在了萧昉面前,他脸色虽然镇定如常,可眼神里一晃而过的冰冷得意却几乎压不住。
他磕头道:“皇上,后宫用巫蛊之术已然是违背祖宗,违背先帝的大恶之事。”
“如今更是针对太后娘娘,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皇上若是不给个处置的办法,怕是很难服众啊!”
即便是寻常不出头的安国公此番也缓缓站出来行礼道:“皇上,此件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若是不处置,前朝后宫恐怕都不好交代。”
安国公的女儿淑妃娘娘虽然掌握了后宫协理之权,可到底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本来以为这一次选秀之后,后宫嫔妃等级明确,立后的事情也能提一提。
哪曾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沈才人,简直将皇上迷得不知所以。
自己女儿身体孱弱,不易受孕,这个沈才人如今又是势头如日中天,假以时日等沈砚书怀了皇嗣成了气候,他的女儿就麻烦了。
安国公藏起眼底的那一抹阴戾,暗道但凡是挡他女儿为后的路,早早弄死便是。
今日到底这温太后的戏码是真唱还是假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才人必须死!
那些后宫嫔妃一个个盯着地上的巫蛊人偶,瞧着人偶上的生辰八字,密密麻麻的细针,具是吓得脸色发白。
淑妃转身定定看向了沈砚书,眼眶微微发红,还未说话眼泪便落了下来。
“沈妹妹,你糊涂啊!”
淑妃哭得肝肠寸断,跪倒在了萧昉的面前:“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身子弱一直在佛堂为天下子民祈福,为皇上祈福,倒是没发现沈妹妹居然对太后下此毒手!”
“是臣妾协理后宫不力,还请皇上先责罚臣妾吧!”
一边的孟婉仪终于出了一口心头的闷气,死死盯着沈砚书道:“沈才人,你还有何脸面站在这里?”
“之前太后娘娘对你稍加责罚,也是为你好,为了让你正心,能在这后宫走得端,站得稳,你倒是心存歹念,竟敢用这种腌臜的法子对待太后娘娘?”
“沈才人,你还是人吗?”
“皇上!”孟婉仪跪在萧昉的面前高声道:“皇上,此等恶毒之人,还请皇上重重责罚!”
外面站着的那些嫔妃一个个跪了下来,恳求皇上重罚沈才人。
唯独许采女定定站在那里,唇角勾着嘲讽,看戏。
她替沈砚书捏着一把冷汗。
毕竟将手伸到了温太后这里,绝对是十恶不赦。
跪在地上的孟存义,微微垂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前朝,后宫,国师,王公公的人亲自搜出来的。
沈砚书啊沈砚书,这一遭必死!
沈砚书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她本来就病着,此番更是有些站不稳。
沈砚书缓缓跪在了萧昉面前,头晕沉沉地疼,抬眸看向萧昉,声音沙哑,语调却平稳得很。
她缓缓道:“皇上,臣妾不认罪!”
沈砚书话音刚落,四周一片低斥声。
温国公高声道:“毒妇!此间证据都摆在面前,由不得你不认罪!”
“朗朗乾坤,由不得你作恶!”
沈砚书唇角却勾起一抹嘲讽,转头看向温国公淡淡笑道:“温国公慎言,我现在还是沈才人,皇上也没有定我的罪,你一口一个毒妇置皇上于何处?”
萧昉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冷冷看了一眼温国公,温国公顿时闭了嘴。
沈砚书恭恭敬敬同萧昉磕头道:“皇上,便是刑部大牢的死囚都有替自己辩驳的机会。”
“臣妾不认罪,恳请皇上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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