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在那棵树下站了整场。没跟任何人说话，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仪式结束的时候，人群开始散了。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拥抱。彼得・帕克坐在台阶上，梅婶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都没说话。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站在湖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背影跟以前不一样了。

    肩膀往下塌了一点，脊背也没那么直。

    林宇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没走大路，绕着林子边上的小道出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林宇。”

    他没回头。脚步声在背后停了。

    “你不打算跟大家告个别？”是罗德的声音。

    “不了。”

    林宇顿了一下，“告别这种事，留给该告别的人。”

    罗德没再拦他。

    林宇走出庄园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一辆黑色SUV。车窗摇下来，弗瑞的脸露出来半张。

    “上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

    “上车。”

    林宇看了他一眼，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上公路。弗瑞坐在副驾驶，一路没说话。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林宇靠在后座上，脑袋抵着车窗。窗外的树往后退，一棵接一棵。

    过了二十分钟，弗瑞才开口。

    “斯塔克走之前，给你留了一封信。”

    林宇没动。

    “什么时候的事？”

    “打响指之前。他录了遗嘱视频，也给几个人写了信。”弗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伸到后座。“你是其中之一。”

    林宇接过来。普通的白色信封

    “不看看？”弗瑞问。

    “回家再看。”

    弗瑞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从上州一路开回纽约市区。

    车子在斯塔克大厦楼下停了。

    林宇推开车门。

    “林宇。”弗瑞又叫了他一声。

    “嗯？”

    “需要什么，打电话给我”

    林宇盯着他看了三秒。

    “弗瑞。”

    “嗯？”

    “你这人吧，偶尔还行。”

    他关上车门，没回头。

    弗瑞的车在他身后开走了。

    林宇回到家，走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沙发塌下去一大块，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扶手上。松开领带。踢掉皮鞋。

    然后他想起来了那封信。

    信封被他揣在裤兜里，有点皱了。他掏出来，撕开封口。

    里面就一张纸，写了几行字。

    “林——

    如果你在看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你给我打完那个电话，到转机出现，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些事

    你跟斯特兰奇都知道结果，别自责。我自己选的。

    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懒的人。你有能力保护整个地球，但你却总说只想保护你的游戏机。我以前觉得这很荒谬，和你一起经历后面的 事情，我知道你是个英雄。

    纳米装甲的技术，我把设计稿发给了星期五。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让他把文件给你。

    P.S。 你的降噪耳机是什么牌子的？我想给摩根买一副。”

    林宇把信折起来，放回信封里。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上有个水渍，五年前就在那了。

    “林，你在想什么？”毒液又问。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林宇把脑袋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伸直搁在茶几上。

    “你准备干什么”

    “明天再说吧。”他翻了个身，脸朝沙发靠背。闭上双眼

    毒液从他后背伸出一条触手，把茶几上那盒过期巧克力的空盒子拨到一边，又伸长了去够墙角的遥控器。

    遥控器拿到了。

    毒液按了一下电视开关。

    电视亮了。

    屏幕上是新闻频道。一个女主播正在播报：“——联合国紧急会议今日召开，各国领导人就‘回归者’的安置问题展开讨论。据统计，全球约有三十七亿人在‘闪灭事件’五年后重新出现，由此引发的户籍、财产、婚姻纠纷……”

    林宇睁开一只眼看了两秒，又闭上了。

    “换台。”

    毒液换了一个台。

    “——斯塔克工业宣布，将由小辣椒·波茨全权接管——”

    “换。”

    又换了一个台。

    “——皇后区居民报告，在第七大道附近发现不明生物的痕迹，目击者声称看到一团黑色的——”

    林宇一下坐起来。

    “关掉关掉关掉！”

    毒液手忙脚乱地按掉了电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太累了。

    他决定什么都不想了。

    闭上眼，三分钟之内就睡着了。

    毒液从他肩膀上伸出来，把沙发上的旧毯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然后它转过那颗小脑袋，盯着茶几上那封斯塔克的信看了很久。

    窗外，纽约的夜安静下来了。远处有零星的施工声和警笛声，但都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