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灭霸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凹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头。

    然后他加速了。

    之前的灭霸像是在散步。现在的灭霸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双刃刀化作银色的残影，每一刀都快了将近一倍。林宇的引力偏转场在应对这种速度的攻击时开始出现滞后，偏转角度不够大，有几刀差点蹭到了鳞片护甲。

    空间折跃。向左三十米。

    灭霸的身体跟着转，大步追来。

    再折跃。向后五十米。

    灭霸双刃刀脱手甩出，旋转飞刃划破空气，精准地追踪林宇折跃后的落点。

    "闪！"

    毒液侧身，飞刃从右臂外侧擦过去，外层的生物金属护甲被割出一道半米长的口子，黑色液体飞溅，但在零点几秒内就重新愈合。

    双刃刀飞回灭霸手里。

    灭霸没有停顿，继续冲过来。两个巨大的身影在废墟上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坑和裂痕。

    林宇能感觉到体内的共生能量在肉眼可见地消耗，每一次折跃都在抽干他一层体力。

    毒液的战斗风格被逼得越来越激进。

    引力偏转场在挡住灭霸第十七次斩击的时候，终于出现了过载的征兆 —— 体表的星光纹路闪烁了一下，偏转力度骤然下降。

    灭霸的刀趁虚而入，正面劈在了林宇的右肩上。

    鳞片护甲挡住了刀刃的切割，但冲击力没挡住。林宇整个人被砍得往左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右肩传来剧痛。骨头没断，但肌肉和共生组织被冲击波震伤了。

    伤口处的共生体组织正在缓慢地重新长拢，像被撕开的肉一寸寸合上。疼。但他没退。

    "妈的。" 林宇在铠甲里骂了一声。

    灭霸站在原地，双刃刀垂在身侧。

    他看着林宇。然后他看了看远处还在艰难爬起来的斯塔克和索尔，又看了看握着半面残盾的史蒂夫。

    "够了。"

    灭霸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曾以为，消灭半个宇宙的生命就能带来平衡。"

    他缓缓转动双刃刀，刀尖指向天空。

    "但你们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 只要还有人记得失去的东西，就永远会有人试图反抗。"

    他的瞳孔里燃起了某种决绝的光。

    "所以这一次，我要把这个宇宙彻底粉碎，每一个原子，每一颗尘埃。然后用无限宝石重建一个崭新的宇宙。一个不知道过去、不会反抗的感恩宇宙。"

    林宇听过很多疯子的宣言。这一次他信了。

    灭霸举起左手，朝天空打了个响指般的手势。

    不是真的响指。

    是信号。

    林宇的脊背一阵恶寒。

    天空中那艘巨大的战舰开始释放舱门。

    一道道传送光柱从舰腹射向地面。

    先落下来的是四个身影。

    黑矮星。亡刃将军。暗夜比邻星。乌木喉。

    黑曜四将。

    他们站在灭霸身后，武器在手，杀气凛然。

    然后是军队。

    传送光柱变成了光幕，铺天盖地的光幕。

    先锋卫的身影从光幕中涌出来，密密麻麻，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排排，一列列，没完没了。

    齐塔瑞人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萨卡兰人。

    以及 —— 齐塔瑞巨猿。

    三层楼高的巨猿踏着地面走出传送光幕，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天空中也热闹起来了。

    巨大的利维坦生物从战舰的侧翼释放口游了出来，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把整片废墟吞没。它们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光，低沉的咆哮声让空气都在共振。

    更远处，甜甜圈造型的战舰编队正在缓缓移动，形成包围网。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废墟上的风停了，空气像被压扁了一样，沉甸甸地贴在每个人身上。

    林宇站在废墟上，仰头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多的黑点和巨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

    操。

    毒液在精神链接里破天荒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开口了。

    "林。今天可能会撑爆我。"

    "你少吃点不就行了"

    "忍不了啊，完全忍不了。"

    灭霸站在他的军队最前方，双刃刀缓缓举起。

    数不清的先锋卫同时发出嘶吼，声浪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战争洪流。

    史蒂夫拖着残破的半面盾牌，一个人站在废墟上，面对着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军队。

    他左手把盾牌的绑带重新勒紧了一圈。

    他挨过的打多得数不清，很多次都打不赢，但每一次他都站到了最后。他学不会后退。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

    一个人，朝着一整支军队走过去。

    林宇的喉咙动了一下，想喊他。没喊出来。

    这个时候史蒂夫听到了耳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通讯器。

    "嗞 —— 喂？有人听到吗？"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频道里挤了进来。

    "呃 —— 队长？是我，山姆。"

    史蒂夫浑身一震。

    "我在你的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