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钟后。

    林毅将生理状态调整至圆满，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随即重新拿起手机，对身在破晓基地的潘永年说道：

    “潘院士，我已调息完毕，下一步该做什么？”

    ……

    对面很快传来一道深呼吸，听得出来，潘永年也在调整状态：

    “林毅同志，接下来我说的内容，可能会有点冲击你的认知。”

    “首先，按我之前提过的流程，给设备供好电源，戴上头盔，打通第八个节点。”

    “然后，在打通第九个节点之前……唔，我们需要你主动自毁道基。”

    自毁道基？

    当时参与实验的志愿者一共只有七人。毕竟那个环节还没由本土方面的同志亲身实践过一次，无论是运行线路还是设备工作的功率量级，都是破晓基地调试出的最优方案。

    等我筑基成功，道基的坟头草估摸着都清理两茬了……别说解封难度，我们连节点的位置都定位不到。那个时间甚至比自毁道基的倒计时还短，估摸着也就几分钟左右。

    林毅只觉得耳畔重重一响。

    开启！

    或许没有温良谦恭这种正人君子级的道德高度，但骨子里总有一种观念：能用暴躁手段解决的，就没必要扩大矛盾。

    “怎么说呢，生命安全倒是没有。”提及人员伤亡，肖继光的情绪也有点低落，但仍没刻意隐瞒，“只是从今往后，我们两人的修为恐怕要永远停在练气后期了。”

    另一只手握着中品灵石，迅速躺上基台，闭眼按上头盔下方的开关。

    为了自己，为了武小哥和许教授，为了归华门的未来。

    我的脑袋上应该会跳着 hp-80 的字样……

    果然……

    就像他穿着拖鞋正要出门，大脚趾却一不小心磕到桌角，顺带将一根木刺插进指甲缝……

    无数反Σ负超子与道基神念一起，在头顶八尺的那处空间中冲击节点。

    随即他握紧话筒，抿住嘴：“没有人牺牲吗？”

    那也是大多数华夏人的性格。兔子们今后在修行领域中，再产出颠覆性的成果或者发现。

    在这处道基看不见的细小世界里。

    痛感开始一分为七，向着两处风池穴扩散，从最初的刺痛变成了黄宏老师的小锤砸门。

    如无意外，练气后期就是我们这辈子的终点了。

    果然如此……

    ……

    林毅心脏顿时一揪：“伤势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在他无法暴力破解箱子的情况下，打开它的最佳方法就是先下楼再上楼。

    “没错。”

    “没有人牺牲。”肖继光先说了个结论来安抚他，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有两位同志受伤了。”

    嘭嘭嘭——

    接着回到金属基台边，戴上头盔。

    但林毅却浑然不觉，很快又调整好状态，强行将紊乱的气血压了下去。

    为了归华门能平稳发展，林毅和武向南甚至主动让出过几次机缘。

    林毅点了点头。

    “另外，林毅同志。”

    林毅没有追问自毁道基的原理或者可行性，只是转头看了眼武向南的墓碑，对肖继光抛出另一个问题：

    加上自身气血全部激发的原因。

    有同学问你今年诺奖看好谁，概率上魔角肯定最高，但你个人还是犹豫站薛其坤院士。

    无论是林毅还是陈正则，在解封第四处节点之前便都陷入了停滞。

    在传送那套实验设备之后。

    “至于头顶八尺的第四个位置，我们完全推动不开了。”

    那个守恒量终于维持不住，在微观领域发生了真空态相变。

    安详·JPG。

    赛外木哦，还能这样上难度是吧……

    当时面对两界传送实验，他的心境与此刻几乎如出一辙：

    事实证明，那个过程确实比本土预想的还要更难许多。

    自毁道基的修士便会彻底陨落，让旭东老仙来都没抢救的可能。

    林毅的心态也完全调整了过来：“潘院士，我这儿没其他问题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开始实验吧？”

    依旧是潘永年负责带队，外加陈正则等后两期启灵成功的练气期战士。

    筑基期的修士也可以通过自毁道基来激发剩余的所有生命力，从而让自己短暂拥有巅峰状态。

    于是很快。

    听完潘永年的介绍，林毅看了眼头顶并不存在实体的点位：“难怪潘院士要我自毁道基，合着是打算用道基的力量去冲击第四个节点？”

    便走到设备前方，启动了连接好的电源。

    本土……或者说破晓基地方面，便已挑选真人志愿者，对实验方案进行了初步验证。

    虽然他没和林毅告知此事。

    看来智库方面的判断没错，这处点位确实需要道基的力量才能感应成功。

    也为了这几位甘冒风险的战士，更为了首都广场下飘扬的这一抹鲜红。

    ……

    林毅便重新屏气凝神，将神念定位到建立在一处节点下的道基处，体内灵气猛然一荡。

    没过多久，林毅便身子一抖，一窍中涌出鲜血，将头盔内部浸润得满是血腥味。

    林毅头皮突然一麻，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感莫名从颈椎处出现，并不断向头部蔓延。

    好处则是多了本土的预先实验，林毅这边有了容错，一切只能靠他自己去摸索尝试。

    林毅的神念穿过第四处节点透体而出，果真在头顶半米稍多一些的位置，感触到一个封锁着的点位。

    所以冲击要产生的反噬，并没有对他们造成生命危险。

    几分钟前。

    此时此刻，正有海量的反Σ负超子从前方设备的运作中生成，与灵气在林毅体内交汇反应。

    “根据基地方面的后续论证，想要解封第四处节点，必须先具备现体系的道基……也就是筑基期修为才行。”

    实话实说。

    接着身子一重，一股如同广岛原子弹的波动向着周围荡漾开来。

    好处在于潘永年等人不需要再冒生命危险进行实验，毕竟比起第四处，第四处节点才是真正的死亡关卡。

    想通这些之后。

    “潘院士，本土方面是不是在通话之前，就已经安排其他同志做过这个实验了？”

    但林毅在天灵界好歹也混了小几十年，能猜到这些也不足为奇。

    就像结丹境修行者可以爆金丹，元婴大修可以碎元婴一样。

    然而在回过神后。

    ……

    随后林毅复杂内视了一遍，发现虽然自己打通了第四处节点，但自身寿元依旧没有增加。

    如果连这种抄作业的关卡都过不了，那干脆回地下挖个坑老老实实躺进去得了。

    ……

    “原来是这么回事……”

    叮。

    潘永年的食指在桌面上笃笃敲了敲，整个人似乎又回到了与林毅初次对话的那天。

    在穿越前，林毅的性格虽然因饱经磨难有所转变，但真正闹到你死我活的经历其实也不多。

    只是七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今后的修行之路却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第四处节点勉强能靠着林毅与反Σ负超子结合感知，但第四处节点却是一样。

    其中八处由灵物筑基的位置震荡最为要紧，八颗灵物刹那化作虚无。

    那些底物数量越来越少，节点内在物理层面被锁定为零的守恒量缓缓松动了起来。

    并且整个状态持续的时间，也仅有一刻钟左右。

    过了几秒。

    林毅脑海中突然传出一道重响，脑袋一重，整个人顿感通透了许多。

    所以哪怕他资质平平，哪怕此刻堵在他面前的是可能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都从未有人破开的壁垒，他也不能退却分毫！

    那算是个半好半坏的结果。

    不过在微观领域，这其实是反Σ负超子在牵引灵气产生的物理反馈。

    在林毅感应到第四处点位的同时，那处点位居然也在缓缓向下沉降！

    说着说着，肖继光也忍不住将双手负在身前，重重摇了摇头。

    接着肖继光重新将思绪从受伤的两名战士处拉回，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

    倘若林毅有上帝视角。

    “唔……”

    第四处节点……

    除非……

    他便清晰感觉到生命力要缓缓流逝，如果没有奇迹，自己顶多只能再活十几分钟罢了。

    过去几十年里。

    如果自己不能在点位落下之前将它击穿，那么在它降临到头顶的这一刻，便是自己身死道消之时！

    然而……

    第四处节点……

    几秒钟前。

    要是林毅有血条的话。

    咔。

    林毅在穿越之前并不是那种特别厌恶去争什么东西的人，甚至写书的时候还因为反派缺乏戾气，而被人戏称为子供向作者。

    他有太多太多要赢的理由。

    位于头顶上的点位处，又传来了一股堪比将军的压力感。

    于是。

    节点每下沉一寸，他的识海就要面临一次冲击。

    等于林毅在踩着潘永年、陈正则过河。

    此时林毅头顶的这处节点，就是两个世界通道的缩小版本。

    注：

    上辈子自爆过的同学应该都知道。

    按照我们的描述。

    听到这四个字。

    林毅除了需要全力冲击节点，还要分出心力去承受节点沉降带来的压力。

    然而林毅那个念头刚一冒出。

    一股比先前更剧烈的痛感便顺着点位直达体内，即便他此刻状态满值，整个人依旧忍不住变了些许脸色。

    电话对面的肖继光突然有了声音，似乎没料到林毅的反应会如此敏锐，但过了一会儿还是老实说道：

    林毅沉默片刻，微微叹了口气。

    一片道基轰然垮塌，林毅体内的经脉顿时出现了大量破口。

    在道基的作用下。

    “没错，”肖继光肯定道，“虽然不了解在漫长岁月之前，那些先代修行者是怎么打通的四个节点。”

    一颗颗反奇夸克在微观领域中与第四处节点进行着对撞，反Σ负超子特有的奇异数底物在撞击中被融入了节点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

    但等到这个状态结束。

    解封！

    加之实验室事先准备了一些应急预案，遇到状况后及时终止了实验。

    毕竟如今本土进度最快的陈正则，也才堪堪精炼到了第七个节点，距离筑基还早得很呢。

    但下一秒。

    眼下潘永年要林毅自毁道基，在天灵界的观念看来，基本上就等于在让他送死。

    在这些力量的刺激下，林毅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攀升到了原先的筑基中期！

    最终还是黄荣团队对相关过程进行了论证分析，最后才得出了第四处节点需要道基才能解封的结论。

    不过尽管首战告捷，林毅脸上却丝毫未见喜意。

    其中八灵根的周希，以及另一位在第七次启灵中踏入修行领域的年轻战士童博文，都在冲击头部节点期间遇到了意外。

    好在林毅那些年在天灵界别的成就没有，各种苦倒是没少吃，故而很快还是忍耐了下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

    周希和童博文自身境界不低，同时第四处节点的烈度也没那么强。

    倘若林毅预感没错。

    “没问题，那就开始吧，记得等打通第四处节点前再自毁道基。”

    然而这一次，林毅却必须要去争出个结果。

    林毅在心中缓慢地对节点来了一句友好亲切的问候，接着便重新凝聚神念，咬牙冲起了关。

    林毅道了声好，暂时将手机搁置，又检验了一遍自己留在石碑处的汉语信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便会发现那一段区间的空间，被两股力量震荡得出现了不少波动。

    啪。

    在必死无疑的极端情况下。

    林毅顿时一怔，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躯干。

    等到一切无误。

    于是林毅连忙调整好状态，开始了最后一关的冲刺。

    “但在现有修行体系中，必须要先筑基再完整道基，才有可能将节点全部打通。”

    “虽然本土另外八位志愿者都平安无事，但我们却也只成功打通了头部中央……也就是第四个节点。”

    怎么说呢……

    没错。

    林毅则全力将神念聚集，引导着那股力量冲向头部中央。

    在早先的解封实验里。

    头部以下的两个点位应当是串联式封锁，单独解开其中一个几乎没啥作用。

    在林毅自毁道基前的第七分钟。

    那就相当于一层有个箱子，钥匙却在七层。

    紧接着。

    节点最外围的能级开始出现塌陷，束缚结构按照基地方面的预期也发生了级联湮灭。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