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姜夏也到了食堂。

    午饭的高峰还没完全过去，打饭的窗口还有人。

    头顶几台吊扇转得呼呼响，靠窗的桌子早坐满了，搪瓷饭盒碰着桌面，叮当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姜夏刚走进门，周明远就站了起来：“夏姐，快来，饭菜我们已经给你打好了。”

    他挥了挥手，见姜夏看过来，又把放在空位上占位置的资料袋拿开。

    桌上的饭盒里留着一份饭，青菜、肉片分开放着，旁边还有半碗汤。

    怕饭菜落灰，宋柳拿干净的搪瓷盘盖在上面，见她坐下才挪开。

    “夏姐，再不来，明远就要回去找你了。”张红星笑道。

    周明远把筷子递过去：“夏姐，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姜夏接过筷子，“你们吃完了？”

    “也差不多了，王城组长去交资料了。”宋柳将汤往她手边推了推，“不过夏姐你不用着急，离下午开馆还有点时间。”

    “嗯。”姜夏应了一声，她确实饿了。

    中午收拾那三个人没费多少工夫，可从展位出来到现在，一直没顾上吃东西，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

    她夹起一筷子青菜，就着米饭吃下去，胃里总算舒服些。

    周明远看她吃得香，也没再追问，只把上午他单独接待的那几个客商提过的几个问题说给她听：“有两家想追加，不过还没定数量，我让他们下午带负责签字的人再过来。”

    “可以。”姜夏咽下饭，“有些要求要先问清楚，不能光听他们说要多少。”

    宋柳点头：“我单独记了一页，下午你看看。”

    几人说着工作，王城也端着饭盒回来了。

    他坐下后说了交付材料的事，又看向姜夏：“下午人多，你不用每一拨都接，太辛苦了，到时候你就尽量让我们来，碰到讲不清楚的，再请你。”

    周明远笑了：“就是，总不能客人问一句药怎么存放，也让夏姐亲自说。”

    “那我下午可就偷懒了。”姜夏道。

    “你倒是真偷一个给我们看看。”几个人笑起来，连上午谈价时绷着的劲儿都松了些。

    下午果然比上午更忙。

    有人拿着昨天抄下的药名过来，也有人特意绕了几家展位，最后又回到京市药物研究所这边。

    三种药的介绍材料摊在桌上，刚收好一份，紧接着又有人伸手来拿。

    周明远接连讲了两拨客人，端起水杯才发现水已经喝光。

    他平时就爱喝水，现在天天说话很多，时常有种缺水就要完蛋的感觉。

    张红星从他身后经过，顺手替他添上：“先喝水，别急。”

    “我不急，客人急。”周明远朝前面示意，“你看，又来了。”

    展会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展位前稍稍空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停在了桌边：“姜同志，又见面了。”

    姜夏抬头，看见对方是倭国的客商：木村智也。

    他仍带着助手和翻译，衬衫扣得整齐，笑容也挑不出错。

    刚才有客人从桌边离开，他还主动往旁边让了让，等人过去才走近。

    “木村先生好。”姜夏礼貌地问好。

    “姜同志好。”木村智也点头，“听说你们出了几种新药，我来看看，不知道姜同志可否帮我介绍一下。”

    “当然可以。”姜夏转身去拿资料目录。

    身后的木村智也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从桌上的样品移到她身上，笑意淡了，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尽管时间很短，姜夏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系统立刻开口：“好家伙，这人有问题。”

    “嗯。”姜夏应道，对她有杀意，能没问题吗？

    姜夏装作不知道的去拿资料。

    之前接触木村智也，她就觉得这人不大对劲。

    只是对方处处客气，谈的也都是生意，没有往外露什么。

    中午那三个人才被带走，下午他就来了。

    让人不得不怀疑对方过来的目的。

    呵~！

    这些人还真是半天都不肯等。

    “宿主，他身边那两个也得留神。”系统提醒。

    “看着他们，别急。”姜夏把资料目录放到面前的桌上，翻到对应的页码，继续用倭国语给木村智也介绍。

    木村智也在桌子前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拿笔记上几句。

    木村智也从用药范围问到包装，又从包装问到运输，提出的问题对应的答案大多都在资料里。

    姜夏耐心答完，他便让助手记下采购数量。

    三种药都要，却都卡着最低订购标准。

    周明远在旁边看了一眼登记纸，没说什么，转头继续接待另一位客商。

    订得少也是客人，他们不会冷着脸把人往外推，只是木村智也这阵仗，看着倒比一旁谈大单的还郑重。

    “这一项也按最低数量？”姜夏问。

    木村智也笑着点头，又解释了几句，说这个药物首次合作，总要先看看后续的情况。

    姜夏按规矩将数量记好，把需要确认的地方递给他看。

    木村智也低头看完，却没有立刻离开，反倒把笔放了下来。

    “姜同志，虽然我今天下单的数量不多，但是我个人对于你的药物还是感兴趣的。”木村智也笑着说道，“不知道可否请你跟我去一趟照相馆，我们拍个合照，再把你的资料一起传回总部，让我的上级领导审批通过后增加下单数量。”

    姜夏一听这话，就明白对方的计谋开始了。

    不过，她也不介意配合一下。

    姜夏将登记纸压在资料下面，抬头看他。

    特意带她离开展馆，还要去照相馆，这番话可比刚才问药的时候顺畅多了，连助手都不用再低头记录。

    她想起赵玖之前打听过的风华照相馆。

    四十多岁的经理，一个年轻伙计，店面不算扎眼，来往的人却有些古怪。

    赵玖找机会进去过几次，始终没能摸清后院的情况。

    对方若是把路铺到了那里，倒省了她再找机会。

    不过，该推辞还得推辞：“木村先生，你想要拍照，我们展会就能提供。”

    姜夏朝展馆一侧看去，指了指一个方向：“木村先生若是着急，我可以请工作人员帮忙问问。”

    木村智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后摇头。

    “姜同志，我要的是彩色的。”木村智也说道，“我过来这边一段时间了，知道附近有一个比较不错的照相馆，好像是叫什么风华来着，反正现在时间也还早，不如姜同志跟我过去看看？”

    风华照相馆。

    果然被她猜中了。

    姜夏没有立刻答应，手还按在那叠资料上：“这……”

    她转头看了看展位，恰好又有两名客商过来，宋柳迎上前去，将他们带到旁边。

    木村智也没给她继续推脱的机会。

    “怎么？这大白天的，姜同志还担心吗？”木村智也说道，“你放心，我只是想让你拍个照而已，没有别的。”

    话说得倒好听，若是真没别的，又何必急着堵她的话？

    姜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行吧，我跟你去风华照相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