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摇头：“云海十五号前要去报到，路上还要花时间。”

    奚晓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平时风风火火，说话隔着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今天却难得的沉默了很久，才继续开口：“算了，京市好，你去了那边，孩子出生，以后上学、你工作，都比这里更好。”

    董秀丽来得晚一些，她带了两块新做的尿布，还拿着几双虎头鞋。

    鞋子很小，针脚密实，颜色也配得好看。

    “我不知道四个孩子是男是女，就做了几种颜色。”她把东西放到姜夏身边，“你别嫌弃。”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嫌弃？”姜夏拿起其中一双，鞋头绣着胖乎乎的小老虎，看着十分喜庆。

    “做了多久？”姜夏觉得董秀丽的手还挺巧的，跟秦二嫂有得一拼了。

    “没多久。”董秀丽说道，“晚上孩子睡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奚晓红直接拆台：“你少骗人，这么细的针脚，没十来天做不出来，前几天我去你家，你还藏着不给看。”

    董秀丽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摆弄衣角。

    姜夏笑着道谢，然后把几双鞋收进柜子里。

    董秀丽看着她收好，眼底都是笑意。

    姜夏来到家属院前，她已经习惯了关门过日子。

    她怕别人议论，也不愿跟人来往。

    整天围着丈夫、孩子和菜地转，一年到头，连个能坐下来谈心的人都没有。

    这一年多，是她结婚以后过得最踏实愉快的一段日子。

    有人愿意听她说话，有人告诉她不必为过去自卑，也有人让她明白，女人不该只剩下妻子和母亲这两个身份。

    现在姜夏要走了，董秀丽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以后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当然能。”姜夏说道，“以后有机会，你跟晓红嫂子一起来京市，住处不用担心，我管吃管住，带你们好好逛逛。”

    奚晓红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是你说的，等我攒够路费，真带着孩子去，你可别嫌我们一群人吃得多。”

    姜夏轻笑出声：“吃得再多，我也养得起。”

    “行！”奚晓红拍了一下腿，“有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三个人坐在屋里说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奚晓红才抱着睡着的小儿子离开。

    董秀丽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好几次。

    转眼就到了出发的前一天下午，姜夏开始做最后一次清点。

    家里能送人的东西已经送得差不多了。

    粮票、存折、证件和重要资料，全放进随身带着的包里。

    大部分的重要东西，一直在她的空间里，安全又省事。

    家里的这些家具才买了一年多，扔掉可惜，卖了又不值当。

    秦云海向战友借来一辆军绿色货车，桌椅、柜子、木箱都能一起拉走。

    这次咸鱼也可以一起跟着上货车了。

    院子里摆满了绑好的行李，咸鱼绕着木箱转了几圈，时不时低头闻闻，像是知道要搬家，显得格外兴奋。

    姜夏拿着清单一项项核对，院外忽然传来奚晓红的大嗓门：“姜夏！快出来，有人找你！”

    姜夏放下清单走出去：“谁找我？”

    “说是你哥哥，来了两个，都穿军装。”奚晓红领着人往这边走，“你家亲戚长得可真精神，一进家属院，好几个人都回头看。”

    她话音刚落，两名年轻军人便出现在院门外。

    走在前面的大表哥韩彦辰身形高大，神情沉稳。

    后面的二表哥韩彦彬背着行李，娃娃脸晒黑了不少，一看见姜夏便笑：“表妹！”

    姜夏愣了一下：“大表哥，二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来帮你搬家。”韩彦彬快步进院，“你信上不是写了十号出发吗？我们算着时间请的假。”

    韩彦辰接过她手里的清单，看了一眼满院子的东西：“还剩多少没收拾？”

    “差不多了。”姜夏看着他们，“你们从部队过来一趟不容易，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肯定让我们别来。”韩彦辰一语点破。

    姜夏还真没法反驳。

    这几年两人攒下不少假期，他们打算先帮姜夏搬到京市，再跟着回老家陪陪家人。

    韩家人平反后刚安顿下来，一家人分开太久，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想多住些日子。

    “两位表哥先进屋。”姜夏招呼道。

    “姜夏，需要我帮忙不？”奚晓红也是刚下班，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韩彦辰两人。

    “嫂子，不用了，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姜夏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跟嫂子客气的。”

    奚晓红点头：“对，有事直接找我。”

    既然姜夏这边不需要她帮忙，奚晓红就回家做晚饭去了。

    姜夏跟韩彦辰两人进去以后，才问两人：“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累了吧？”

    “不累。”韩彦彬把行李放下，低头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几秒，“表妹，你肚子里真的装了四个崽啊？”

    毕竟韩彦彬才十九岁，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好奇的。

    姜夏看着他这张比以前黝黑几个度的娃娃脸，笑着点头：“检查好几遍了，的的确确是四胞胎。”

    “我头一回见。”韩彦彬满脸稀奇，“难怪大伯在信里反复叮嘱，让我们千万别让你搬东西，出了事，他不会放过我跟大哥的。”

    “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瓷做的了。”姜夏无奈，“我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韩彦彬回答。

    韩彦辰毕竟是老大，稳重一些，尽管心里好奇，也不会像韩彦彬那样盯着姜夏的肚子看。

    他转头打量一遍院里的一部分家具，问道：“这些都是要带走的吗？”

    姜夏点头：“是的大表哥，东西都已经装好了，现在就剩下清点了。”

    “那交给我们，你就在旁边坐着休息。”韩彦辰说着，就招呼韩彦彬开始干活。

    两人开始清点的时候，奚晓红又出现了：“你们家今天多了两个人，菜肯定不够，这是我早上刚买的，你拿去先吃。”

    “不用……”姜夏自己空间里不缺这些，到时候悄悄从空间里过渡一些出来就行。

    “跟我还客气什么。”奚晓红把东西放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