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川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听出了季崇山的言外之意。

    林兮挽着程芮的胳膊，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三个男人，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人，以后都是她的家人了。

    走到江边的亲水平台，沈念禾拉着程芮拍照，林兮帮他们拿包。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凉丝丝的。

    季时川走到林兮身边，悄悄握住她的手。

    林兮吓了一跳，赶紧看了一眼前面的几人，见他们没注意，这才松了口气，顺便还偷偷掐了他一下。

    季时川低低地笑了一声，却没松手。

    逛到十点多，一行人才打道回府。

    季崇山和沈念禾住在季时川的公寓里，林兮则回了自己家。

    "明天早上我们就走了，"沈念禾拉着林兮的手，依依不舍，"兮兮，以后有空了，就和时川一起回江城看我们。"

    "好的沈阿姨。"林兮乖巧地点头。

    "还叫沈阿姨？"沈念禾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是不是该改口了？"

    林兮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这也太早了点吧？虽说已经上门提亲，但毕竟他们还没领证。

    "妈，"看出林兮的窘迫，季时川连忙解围，"你也太心急了。"

    沈念禾呵呵一笑，拍了拍林兮的肩，“时川说的对，是阿姨太心急了。”

    “不过，兮兮啊，”她话锋一转，“阿姨可是等着你改口的这一天。”

    这话一出，林兮脸更红了，连耳尖都漫上一层粉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

    第二天上午，季崇山和沈念禾吃过早饭，就驱车回了江城。

    林兮和季时川送到高速路口，直到看着车子远去，才转身往回走。

    "好了，"季时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提亲的事，圆满完成。"

    "嗯，"林兮点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亲都提完了，那接下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马上就要领证了？

    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吗？

    她有点恍惚。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果然……

    “兮兮，等上班后我们就去领证如何？”一上车，季时川就如是说

    “一定要这么急吗？”林兮咬了咬唇。

    “怎么啦？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季时川盯着她的眼睛，突然有些没来由的心慌。

    “没有。”林兮否认，“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没做好准备。”

    “哪快了？”男人有些委屈，“兮兮，我们都已经认识整整一年了。”

    “好吧。”林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

    “那这样，我们定在10号去领证怎么样？”

    “为什么非要10号？”林兮不解。

    “10月10号啊，双十。你不觉得这个日子很好吗？”季时川反问。

    “哦。”林兮点了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幸好不是11月11号。那可是光棍节。

    5号，季时川白天去了一趟市政府，忙了一下工作。

    虽然是国庆假期，但他作为市长，总有处理不完的事。

    林兮则在家陪爸妈，顺便收拾一下房间。

    下午的时候，季时川给她发来微信。

    川：【晚上有空吗？】

    栖林见兮：【怎么了？】

    川：【带你去个地方。】

    栖林见兮：【去哪？】

    川：【去了就知道了。】

    林兮："……"

    又是这套。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男人的做法。

    这种情侣间的小情趣，她还是挺喜欢的。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季时川才来接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的白色衬衫，深色牛仔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着，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你今天……"林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狐疑地问，"怎么穿成这样？"

    "怎么，不好看？"男人挑眉，倚在车门上，姿态慵懒。

    "好看是好看，"林兮绕着他走了一圈，"就是有点奇怪。平时你都是衬衫西裤，今天突然穿牛仔裤，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今天特殊，"季时川没多解释，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一路朝前开，林兮看着窗外，觉得景色有些熟悉。

    这不是……去体育馆的路吗？

    他们夜跑的地方？

    "你带我来体育馆干什么？"她被弄得一头雾水，“你该不会是想约我一起夜跑吧？我都没换衣服呢。还有，我的腿还没完全好，根本跑不得。”

    "当然不是夜跑。”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季时川笑了笑，继续卖关子。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体育馆门口。

    此时的体育馆，已经没什么人了。

    季时川牵着林兮的手，往体育馆里面走。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带我到这里来，到底要干什么？"林兮试图挣脱开他的手。

    "上去。"季时川指了指高高的看台。

    "上去？"林兮更疑惑了，"上去干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走到最高处的看台，季时川停了下来。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体育馆尽收眼底。

    跑道上有夜跑的人，灯光球场有人在打球，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天边。

    晚风拂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起林兮的发丝。

    "好漂亮。"林兮忍不住赞叹。

    虽然已经来过几次，但每次来，林兮都会被山下那种万家灯火的宏大场面深深震撼。

    季时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温柔。

    "兮兮，"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认真，和平时的嬉皮笑脸完全不一样。

    "嗯？"林兮回过头看他。

    男人走到她面前，背对着万家灯火，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眼神却很温柔。

    "你还记得吗？"他说，"我们第一次一起夜跑，就是在这里。"

    林兮一愣。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因为到底是留在沪城发展，还是回家考公摇摆不定，加上和许清越吵了架，心情郁闷，晚上睡不着，便决定来这里夜跑。

    而就是在那个晚上，她遇见了同样来夜跑的季时川，从此拉开了与他的缘分。

    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有点莫名其妙，堂堂一个市长，居然主动要加她微信，还说有时间约她出来跑步。

    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他们竟然要结婚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她靠在栏杆上，感慨万千，"一晃眼就一年了。"

    "是啊，"季时川看着她，目光深邃，"我也没想到，当时的跑友现在居然成为了我的女朋友。"

    以后还将成为我的妻子，成为我相守一生的人。

    "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些？"莫名的，林兮有些不安，手指下意识绞着衣角。

    男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她面前，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