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点多，被巴结的对象终于姗姗来迟。

    季时川刚处理完现场的事，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怎么样？腿还疼吗？"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疼了，" 林兮摇摇头，然后压低声音说，"跟你说件事，今天来了好多人，还有些我根本不认识。"

    "我知道，" 季时川点点头，"江晨跟我说了。"

    "他们…… 都是冲着你来的吧？" 林兮小声问。

    季时川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这种事，以后还会有，" 他说，"你要习惯。"

    林兮沉默了。

    她想起初任培训上，他讲的那句 "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

    当时她还觉得，这话离她很远。

    她一个小科员，手里又没权力，谈什么廉洁自律？

    可现在才明白，权力这东西，并不一定非得是你自己手里有，有时候你身边的人有权力，别人也会通过你来做文章。

    "对了，" 季时川突然想起什么，"昨天闹事的事，查清楚了。"

    林兮心下一紧："查清楚了？是谁？"

    "李屹的老婆。"

    "李屹的老婆？" 她瞪大眼睛，"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屹被查后，他老婆一直怀恨在心，认为是我搞的鬼，是为了报复他上次举报我的事。" 季时川眯了眯眸子，"这次听说我要去现场办公，就花钱雇了几个人，混在被拆迁户里挑事，想让我难堪。"

    "那…… 推我的那个人……"

    "也是他们雇的，" 季时川的眼神冷了几分，"本来只是想制造混乱，没想到会伤到你。"

    林兮一阵恶寒。

    就因为李屹老婆的私心，害她差点被人群踩到。

    "那…… 她会怎样？" 她有些恨恨地问。

    "雇人挑事、扰乱公共秩序，已经被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季时川说，"至于李屹，他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重，JW已经正式立案了。"

    林兮沉默了。

    她想起李屹之前举报季时川的事。

    那时候李屹还是副市长，风光无限。

    现在呢？

    自己被查，老婆被抓。

    真是…… 世事无常。

    不过，这也说明，NO作nO die。

    季时川走后没多久，就出了件让林兮吓得够呛的事。

    程芮在整理礼品时，从一个果篮底下摸出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我的妈呀，好家伙，居然是一沓现金，还有一张购物卡。

    现金少说两万，购物卡面值五千。

    林兮当时脸都吓白了。

    "这…… 这谁放的？"

    "我哪知道，" 程芮也吓了一跳，"这么多东西，谁记得是谁送的啊。"

    "不行，" 林兮急了，"这钱和卡都不能要，得退回去。"

    "可是要怎么退呀？我们连是谁送的都不知道。"程芮一脸为难。

    林兮想了想，给季时川打了个电话。

    这可不是小事，开不得玩笑。

    电话接通，季时川的声音传来："喂，怎么啦？"

    林兮压低声音，"季时川，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的腿……？" 男人一听，立即紧张起来。

    "不是，你别那么敏感。就是，就是刚刚我妈在整理别人送来的慰问品时，发现有人在果篮里放了现金和购物卡。”

    “多少金额？”听说她人没事，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不动声色问道。

    “两万块钱现金，还有，一张面额五千的购物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呵，这些人还真是无孔不入，贿赂不到他，就把主意打到他身边人的身上。

    他磨了磨后槽牙，冷声道，"别碰那些东西，我让江晨过来处理。"

    "好。"

    挂了电话，林兮的心还在怦怦怦乱跳。

    两万块啊。

    她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

    这要是收了，那就是受贿，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半小时后江晨来了。

    他把信封和购物卡拿走，还把所有礼品都检查了一遍。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居然又被他查出两个购物卡，分别藏在鲜花和保健品里。

    林兮看得头皮发麻。

    从江晨处理这些东西的专业度和熟练度来看，她猜，他以前应该没少帮季时川干这种事。

    "江晨哥，这些…… 都是谁送的啊？"她有些后怕地问。

    "具体是谁得查，" 江晨说，"不过季书记说了，现金和购物卡全部都要登记上交。"

    "全部上交？" 林兮一愣，"那那些果篮牛奶什么的……"

    "那些不用，" 江晨笑着摆了摆手，"正常的探望礼品可以留着。但现金和购物卡，必须上交。"

    林兮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经过这事，她彻底没了和这些人周旋的心思。

    第二天再来人，她一律让程芮把东西退回去。

    可有些人放下东西就跑，追都追不上。

    林兮无奈极了。

    住院这两天，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 "人在病房坐，礼从四面八方来"。

    每天从早到晚，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根本没法休息。

    有时候刚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

    她不胜其烦。

    程芮也累得够呛。

    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实在受不了了，跟医生说要出院。

    医生检查了一下，认为她恢复得还不错，可以出院，只是叮嘱她回家要继续休养，尽量少走动。

    林兮如蒙大赦，赶紧让程芮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时季时川亲自来接的她。

    和送她来医院时一样，又把她从病床上抱起来，一路抱到车上。

    林兮已经习惯了，也懒得再挣扎。

    反正全医院都知道了。

    挣扎也没用。

    车上，季时川问她："这两天累坏了吧？"

    "嗯，" 林兮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肩上，撅起嘴，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比上班还累。"

    "是吗？”男人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让我们家兮兮受苦了。"

    林兮一时没再说话。

    她想起那两万块钱现金和购物卡。

    想起那些络绎不绝的探望者。

    想起李屹老婆的下场。

    她深深觉得，权力这东西，真的是一把双刃剑。

    它能给你带来便利和尊重，但同时也会给你带来麻烦和诱惑。

    一步走错，很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季时川，" 她轻声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你当初说的那句话了。"

    "哪句？"

    "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

    季时川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欣慰。

    "明白就好，" 他说，"以后这种事还会有。你只要记住，不该拿的，一分钱都不能拿。"

    "嗯，" 林兮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