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开始的时候，我注意到场馆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入口方向还有人正陆续往里走。

    有一些穿着不同颜色的运动服，像是刚从其他赛场比赛完赶过来的。

    他们站在场馆边缘的空地上，没有去找座位，只是站着看向这边的场地。

    有人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球足球，有人正低头系着鞋带，目光却已经提前抬起来了。

    整个场馆同时进行着四场比赛。

    两场女子羽毛球、两场男子羽毛球。

    但我余光扫了一圈，发现其他三块场地边几乎没什么观众，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和裁判。

    而我这边……

    连侧面看台的台阶上都站满了人。

    好几排脑袋密密地挨在一起，像是被什么力量统一引导到了同一个方向。

    “小岚！加油！一定要进下一轮！”

    一个声音从场边传来，带着那种不加掩饰的直率和热情。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运动外套的年轻男警察正朝我这边喊。

    他手里还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像是刚跑过来的。

    他的目光撞上我的视线之后，我朝他攥了一下拳头，幅度不大，算是给我加油来个回应。

    我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旁边的同伴看到这一幕，立刻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嬉笑着说着什么。

    他低头往旁边躲了一下，红着脸抓了一把头发。

    我收回目光，重新面向场地。

    裁判举手示意，第二局开始。

    对手站在我对面，调整了一下握拍的姿势。

    第一局的比分对她来说应该算是一个提醒。

    她的站位比之前稍微靠后了一些，重心压得更低，显然是针对我上一局的打法做了调整。

    我发了一个平快球，球压着她的反手位底角。

    她侧身回球，落点在中场偏右的位置，我跨了一步迎球，拍面轻轻一抖，放了一个贴网的近网球。

    她上步回球的时候拍面压低了，球擦网带边缘落在我的半场，但角度不够刁钻，我顺势起了一拍，球飞到对方底线附近。

    场边的声音一直在持续。每一次我击球、跑动、得分或失误，那些目光和声音都会跟着起伏一下。

    我尽量不去想那些，把注意力放在球上、鞋底和地面的触感上、挥拍的节奏上。

    连续几个回合之后，我注意到她的体能似乎有些跟不上。

    她在跑动中出现了一次略微变形的前扑动作，回球的质量明显不如第一局稳定。

    我抓住这个机会，打了一个变线加速，球落在她反手位的空档处。

    比分开始慢慢拉开。

    从5:3到9:5，再到12:7。

    17:11。

    18:15。

    场边又是一阵动静。

    我弯腰捡起球，走回发球线。

    感觉呼吸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手臂的肌肉也在微微发紧。

    这场比赛的节奏比我想象中要紧凑，每一分的消耗都比练习时多出一截。

    20：18

    我抓住了她一记偏高的回球，向前一步起跳。

    身体在空中微微展开，用尽全力拍。

    球落在她正手位侧后方的空档处，弹了一下，没有再动。

    落地的时候我膝盖微微弯了一下稳住重心，握着拍子站起来，呼出一口气。

    比分最终定格在21:18。

    第二局，赢下来了。

    我握着拍子，站在原地，然后攥了一下拳头，喊了一声：“耶！”

    声音不大，但气息足够清晰。

    我喊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掌声从场边炸开。

    场边的欢呼声比刚才大了一整圈。

    有鼓掌的，有吹口哨的，还有人拍着栏杆喊着什么。

    对面那个短发女警走过来，隔着球网伸出手，我也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输了，真没想到你打得这么好”她笑了一下。

    “谢谢，你打得也很好。”我笑着说。

    她看了我一眼，收回手：“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

    我说“没问题。”

    我回到休息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把球拍放在脚边，拧开饮料喝了一口。

    场馆里的声音还在持续着，目光依然落在这个方向，但比比赛进行的时候分散了一些。

    有人开始走动，有人低头翻看手机里刚拍的视频。

    黄茹芸在我旁边坐下，朝我这边靠了靠，声音压低了。

    “你刚才赢下比赛的时候，现场气氛简直像夺冠了一样，大家欢呼得比看决赛还激动。”

    “有什么可激动的，才第一轮。”我笑着说。

    “因为又能多看你打一场啊。”她说得很理所当然。

    我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

    “你知道你有多好看吗？”

    “你看看这腿，又长又直还白，那些小子眼睛都看直了。”

    “我刚才坐你旁边都感受到好几道目光是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滑的。”

    黄茹芸说着还伸手在我腿上上下其手摸了好几下。

    “你别摸了，痒。”我把她的手拿开，往旁边挪了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白色的裙裤下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轮廓，确实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白一些。

    “别说这个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我别过头。

    “好好好，不说了。”黄茹芸笑着往后靠了靠。

    我坐在休息区喝了几口水，听着场馆里另一侧传来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和裁判的哨声。

    有人正在清理羽毛球场地。

    旁边的篮球场地已经开始做准备活动了。

    “运动会节奏挺紧凑的。”我说。

    “那当然。”黄茹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午还有一轮，不过现在可以先看会儿篮球，咱们分局的比赛。”

    场馆里的灯光依然亮着，篮球场的那一侧已经围了不少人。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篮球场那边走了两步，然后靠着场边的护栏站着。

    黄茹芸站在我旁边：“怎么样，他们打的？你给分局加油啊。”

    “必须加油啊。”我说。

    看着场上那两队在边线附近争抢身位，看着球被传到弧顶，又看到一个人从侧面切入。

    我靠在护栏上，看着场上的选手们在灯光下来回跑动，耳边是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和球落地的回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