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一顿操作猛如虎，铠甲披挂，头盔罩上，完事还他娘的在肩膀上拍了几下。

    杜荷差点没跪了。

    明光甲啊，六七十斤重，自己这身板，昨晚和城阳又喝了两次酒……

    李承乾递给杜荷一把步槊，既同情，又后怕。

    同情的是，杜荷将面对父皇。

    后怕的是，没杜荷那一嗓子，面对父皇的将是自己……

    侯君集的事，显然让父皇极为恼怒。

    这个时候，不该来。

    贺兰楚石，你误我啊……

    杜荷看着李承乾，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

    你妹的，你给我递步槊啥意思！

    我啥水平！

    你爹啥水平！

    他可是天策上将啊，带五个人就敢惹几万人，三千砍十万，八百人到玄武门对掏两兄弟……

    倒在他脚下的猛人，随便拉起来一个，杜荷都不够人家一合之将，更不要说对上正主了……

    李世民抓起步槊，威严极重地走向杜荷：“拿槊！”

    杜荷想哭：“陛下，我是来报——”

    李世民打断了杜荷：“朕现在不爽，只想打一架，来吧，让朕看看你这小辈，到底有几分本事！”

    杜荷往后退：“陛下要找人打架，我看，不如将汉王喊来，他皮实，实在不行，荆王也可以，还有柴令武、房遗爱，一个个都孔武有力……”

    “少废话！承乾退开！”

    “好！”

    李承乾将步槊丢给杜荷，很狗腿地退至一旁，还喊了声：“父皇威武！”

    杜荷顺手接住。

    步槊大致相当于硬杆长矛，只不过槊头较长。

    李世民到了近前，杜荷还没出手，手中的步槊已经不见了，随后腹部就挨了一刺，然后是两刺、三刺……

    杜荷已经麻木了。

    爱玩，那就多玩一会吧。

    只要不发力，多打几下也无妨，反正明光甲抗造。

    李世民自然不可能扎死杜荷，刺了十几下之后，一个拦腰，杜荷便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说，为何敢在宫内喧哗！”

    李世民丢出步槊，冷冷地问。

    杜荷有些狼狈，抓着李承乾站了起来，一边卸甲一边说：“大唐医学院，在陛下与太子英明的领导下，在山长我睿智的部署下，在孙真人等人孜孜不倦的努力下……”

    “说人话！”

    李世民怒斥。

    杜荷：“医学院制造出了酒精。”

    李世民皱眉，训斥道：“你有心思多想想治国之道，为民之道，想想如何辅佐太子，整日里沉湎酒气算什么！听说，城阳都被你带坏了！”

    杜荷瞠目。

    城阳主动试酒的时候更多，我才是被带坏的那个……

    “陛下，这酒精不是用来喝的。”

    “那是？”

    “用在伤口上，可以最大程度上降低伤口化脓、腐烂。”

    “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高了几度，径直走向杜荷，沉声道：“再说一遍！”

    杜荷感到了李世民的急切，重复了一遍。

    李世民紧握着拳，盯着杜荷。

    如同猛兽。

    杜荷动弹不了，只能与李世民对视着。

    李世民抬手，一把抓住杜荷，朝外拎着走：“摆驾，大唐医学院！”

    粗暴啊！

    我又没有跛脚，让我自己走不是更快，至于拎着嘛……

    医学院内。

    李世民在检查过药人、孙思邈基本痊愈的伤，还有完整的测试记录之后，瞪着杜荷：“如此重要的事为何不报？知不知道，无数将士因伤病而亡！”

    对于战争，李世民比任何人都了解。

    他十八岁就开始打天下了，身边的军士，换了一茬又一茬。

    很多将士压根不是死在了战场上，而是死在了伤兵营！

    在这个时代，卫生条件极差，医疗资源匮乏，人一旦受伤，很容易伤口感染。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免疫系统……

    杜荷解释道:“没有经过多轮测试，太子也不会允许我们送上去。”

    李承乾这会毫无压力:“这样做也是求个稳妥。”

    李世民看着倒出来的酒精，言道：“既然孙真人、杨俸御认可，那就大规模制作吧，军队需要这东西！”

    杜荷言道：“制作酒精需要大量粮食，臣担心一旦大量制酒精，会带动粮价上涨。”

    李世民皱眉。

    杜荷继续说：“酒精这东西要供应边军，宿卫长安的军队，出征时的府兵，所需要的分量不会少。短时间看影响不大，可若是长期供应，必然会导致粮食紧俏，价格走高……”

    李渊当年禁酒，就是因为酒与人争粮。

    李世民询问：“可有两全法？”

    杜荷直言：“要说两全之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建立完备的面向市场，又完全服从朝廷的中央粮食储备。”

    “虽然司农寺负责粮食积储，仓禀事宜。可在臣看来，司农寺最多算是个做后勤工作的，它保障的只是皇室所需、官员俸禄——”

    “而不是，大唐的粮食安全，大唐百姓的粮食安全！”

    “要大规模制酒精，又不至于抢百姓口粮，必须先保证仓库里的粮，足够应对危机。”

    “手中有粮，才能做到心中不慌。”

    “待储备粮足够多时，长安尚有多余粮，便在长安制酒精，洛阳尚有多余粮，便在洛阳制酒精，酒精作坊跟着粮食储备走，不固定在某一处。”

    李世民思考了会，道：“酒精作坊跟着粮食储备走？倒是个好办法。只是，你说的面向市场是何意？”

    杜荷刚想解释，张阿难走了过来。

    张阿难道：“陛下，魏王到了。”

    李世民眉头一抬，他怎么还追到了医学院？

    推窗看去，李泰已至。

    李泰走入房中行礼：“儿臣原想入宫，听闻御辇到了务本坊便追了过来。”

    李世民见李泰气喘吁吁，亲切地问：“青雀啊，找父皇有事？”

    李泰笑道：“不负父皇所托，《括地志》已初步完稿。正月十五日，儿臣想在太极宫，将它亲自献给仁明的父皇，献给壮哉的大唐！”

    话说完，李泰斜眼看向李承乾、杜荷，嘴角带着几分阴冷挑衅的笑。

    李承乾心头一沉，身体有些紧绷。

    他是在——

    给自己下战书吗？

    杜荷凝眸。

    李泰要拿出他的杀手锏了，他想在李世民出长安之前，以“势”彻底压倒李承乾，赢得通往东宫的——入场券！

    交锋的时刻，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