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黑娃儿家，把事情跟黑娃儿父母说了一声，黑娃儿父母虽然心疼自己的钱，却也知道这事怨不得黑娃儿和李轻舟他们。

    是他们自己看走眼了，没把好关。遇上这种无赖人家，总不能因为十块钱加二十多块东西把黑娃儿的前途耽误了吧？

    黑娃儿母亲叹了口气：“算了，就当喂狗了，赶紧断了就行。过了这几天，我找几个老姐妹说说，再给黑娃儿介绍一个更好的。”

    黑娃儿老爹闷着头没说话，马圆圆是他让熟人给介绍的，也是他不甘心放弃，结果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家人虽然没说什么，那是给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留了脸面，他还有啥资格再去大包大揽黑娃儿的婚事？

    在黑娃儿家里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李轻舟回到家的时候幺妹儿已经洗好白白在等他了。

    今天花了李轻舟那么多钱贴给娘家，幺妹儿感动之余，更加配合了。就是她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不得不浪费些口角。

    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李轻舟一直在办理他和幺妹儿的工作手续。

    经手这个工作的人是个滑头，不说墙头草吧，也属于那种转换门庭比较快的。

    正因为换的有些快，所以才尴尬，刚刚开始巴结老秦，都还没完全取得老秦的信任呢，一夜之间老秦就房倒屋塌了。

    幸亏他还没有傻到家，赶紧回头，这才没有跟着倒大霉。

    一次不忠，终身都是叛徒，虽然他没被收拾，却也不好过。比如给李轻舟和幺妹儿办理工作手续的事儿，就要由他负责了。

    这可不是毫无风险的，幺妹儿家成分不太好，万一幺妹儿她爹哪天被调查，连累了幺妹儿，他也可能负连带责任。

    可是不办又不行，这就是领导在让他表忠心，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替领导扛事儿。

    他说不办？那正好也不用你办了，回家去歇着吧。

    伸头可能有危险，不伸头铁定要倒霉，如何选择其实也不难。

    所以李轻舟和幺妹儿的工作手续办得还算比较快，没几天，幺妹儿的工位就审批下来了。

    到了这一步就好办了，商业部门自己就可以办理，不用那么着急。

    李轻舟和幺妹儿商量了一下，他会在年底之前赶回来，把工作弄好，过了年就可以出发去外地了。

    具体去哪个地方幺妹儿依然没有考虑好，她家人想让她去西京，但是李轻舟建议她在京城和羊城两个城市中选一个。

    京城是李轻舟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也是政治文化中心。

    羊城更加开放一些，适合发展经济。未来李轻舟可能要在香江待上几年，那里离得更近，两口子不用一年也见不了一次面了。

    唯一不好的是语言关，幺妹儿不是那种语言天才，可又不想离李轻舟太远，所以还在纠结。

    这个不急，慢慢考虑就行，离过年还有很久呢。

    李轻舟又在陈仓待了几天，每天都是领着幺妹儿到处吃吃逛逛，心情好了就买点东西，晚上回到家后温存一番，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那是他以为的，幺妹儿就不这么觉得了。

    “不行了，白天晚上没完没了，我连歇歇都不行，比我在老家跟着姆妈种田都累。

    “你不是要回兵团么？快走吧，祸害别人去。”

    李轻舟被自己媳妇儿赶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车票坐上了开往郑城的火车。

    李轻舟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幺妹儿去站台送他的时候他还唱呢——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世界，你说你好累……”

    “你瞎唱啥呢？你现在是往东去，想往北，你得在郑城倒一趟火车。”

    “反正是你个无情的女人赶我走的，等我回来时你得补偿我。”

    “行了行了，补偿补偿。火车马上就开了，快上车吧。”

    列车带走了李轻舟，却没带走笼罩在老李家的阴霾。

    李天屁股受伤了，被人打得很惨，愣是说成是自己不小心。如此一来，正好可以住在厂医院治疗，花不了多少钱。

    承认是和别人打架斗殴，厂里可就不管了，杨寡妇多会算计啊，她会傻的自己出钱？

    李来财心存愧疚，只觉得都怪自己，这才导致李天被揍，干起活来更勤快，早出晚归，连烟也不抽了。

    即便是他如此卖力，也招来了不满。

    李真没能考上高中，按道理来说得去下乡了。她一直盼着家里能给她活动个工作，所以学校、街道办动员她的时候，她一直在借口推脱。

    推脱可以，却不能一直拖下去，八月那一批不下乡，十一月份或是十二月份补的那一批下不下乡？

    今年不走，年后那一批还不服从安排下乡去？想什么呢？

    等等等，有啥好等的？真有关系的不用等，人家早就安排好了，初中一毕业就进单位、进厂了。

    没关系的，给她们仨月半年的有啥用？还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像这种的，不给她们点儿打击，她们就不会明白锅儿是铁打的，现实是残酷的。

    今天就是，李真正在家歇着呢，街道办和知青办的人上门来了，把她带到了街道办学习班参加学习。

    在学习班，有的是办法让李真这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小丫头主动点头。

    李真还算硬气，顶住了压力，回到家里时李来财已经回来了，还主动做好了晚饭。

    见李真回来，老东西赶紧上前巴结：“真儿回来了？爹做好了饭，快吃饭吧。”

    李真窝了一肚子火，回家后见到了李老头，顿时就有了撒气的情绪垃圾桶。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知不知道我再找不到工作就得去下乡了？

    “看看人家的爹，孩子没毕业就帮着找好了工作，就算没安排好，也能拿出一些钱让孩子自己跑关系，你呢？”

    李来财愣住了，满脸错愕。他是没什么钱，那是因为他的钱都交给李真她老娘了。

    钱是李真自己亲娘在管，自己亲娘都不管，他李来财一个后爹管她吃喝还不够？

    “你为啥就不能是领导？你为啥就没关系？你兜里有钱么？天天挣那三毛五毛的，要你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