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鸣指了指旁边的贺力王。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贺力王。
这位小兄弟义气非凡,我进来这几天,多亏有他照应。”
贺力王有些不好意思。
“姜大哥,你就别笑我了,在你面前我不就是班门弄斧么。”
姜鸣笑道:
“本事是本事,义气是义气,两码事。”
唐潜闻言,朝贺力王抱了抱拳。
“贺兄弟。”
“唐大哥。”
贺力王连忙回礼。
自打唐潜从地下钻出来,他便睁开了眼睛。
方才两人说话,他一直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新奇。
他十八岁那年跟随师父张善鬼,学了两年硬气功。
张善鬼从没跟他说过异人的事,直到听了唐潜的话,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大的一片江湖。
尤其听到大陆那边竟有这么多人,因为姜鸣的事赶来香江,他更是感佩不已。
贺力王看了看唐潜裤脚上的泥,忍不住问:
“唐大哥,你以前跟姜大哥认识?”
“不认识啊。”
唐潜答得干脆。
“今天头一回见。”
贺力王一怔。
唐潜笑了笑。
“听说了姜兄的事,心里不痛快,就过来了。
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贺力王却知道,从大陆一路赶到这里,绝没有这两句话那么容易。
贺力王望着他,郑重抱了抱拳,腰也跟着弯了下去。
唐潜赶紧伸手扶住。
“这是干什么?”
“佩服。”
贺力王只说了两个字。
姜鸣在旁边看着,笑了笑,随即指向单眼蛇。
“人也认识了,说正事吧,这里的鸦片,是他安排种的。”
单眼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唐潜刚才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慢慢冷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些割过浆的罂粟果,又看了看旁边的陶罐,走到单眼蛇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种的?”
单眼蛇被拽得踉跄了一步。
“我……”
“我爹就是吸大烟死的。”
唐潜盯着他。
“先卖田,再卖房,后来家里连口锅都留不住。”
他说着,手上越攥越紧。
“人瘦得剩一把骨头,都要死了还伸着手管我要大烟。”
单眼蛇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
唐潜的拳头已经提了起来。
“你们这些卖烟土的——”
“都是监狱长让人种的!”
单眼蛇连忙摆手。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我就是个听吩咐的,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砰!
一声枪响,骤然打断了他的叫喊。
唐潜眼前白影一晃。
姜鸣已经挡在单眼蛇身前,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指间捏着一颗硕大的弹头。
单眼蛇看着那颗子弹,脸上的肉抖了起来,这一枪,打的是他。
姜鸣抬头望向远处。
“这可是证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弹头。
“你把他弄死了,可很麻烦啊。”
西仓入口处,一个老者正缓步走来。
头发向后梳着,额头宽阔,两颊的皮肉微微松垂,嘴唇抿得很薄,一双眼睛阴沉沉的,手中握着一把样式特殊的手枪。
枪管长得出奇,下方托着木质护木,乍看之下,像是把长枪截去了枪托,只留下一截乌沉沉的枪身。
枪口处,还有一缕未散的烟。
“监狱长……”
单眼蛇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监狱长身后一队士兵跟了进来,沿着田埂迅速散开,步枪抵肩,枪口陆续对准了几人。
监狱长扫过地上的尸体,眼神越发阴冷。
他抬起手。
“开枪!打死他们!”
姜鸣反手揪住单眼蛇,往唐潜怀里一丢。
“护好他,待会儿还有用。”
唐潜接住单眼蛇,正要往后退,却见姜鸣抬起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七彩光芒从指间流过。
一张威严的霸王脸谱,随之覆上面庞。
他的身形骤然拔高,肩背舒展,玄色甲片沿着胸膛、双臂接连浮现,腰间吞兽束带收拢。
转眼便成了一尊披甲而立的雄壮霸王,再睁眼时,目生重瞳。
士兵看得一愣,抵在肩上的枪却没有放下,手指已然扣向扳机。
姜鸣猛地踏前一步。
“我乃西楚霸王!”
声如雷霆!
那双重叠的瞳孔中,暗金光芒骤然一盛。
无形的威压随着怒吼横扫出去。
最前面的士兵只觉脑海里轰然一响,眼前那道披甲身影陡然变得无比高大,尚未来得及生出逃跑的念头,意识便已断开。
扑通!
步枪脱手,人直挺挺地栽倒,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队士兵像是被同时抽走了骨头,沿着田埂倒了一地。
唐潜怀里的单眼蛇两眼一翻,脑袋耷拉下去,一下重了不少。
“……”
方才那股威压只是从旁擦过,他胸口便跟着发闷。
贺力王也不自觉绷紧了身体,体内红炁涌动,好一会儿才松开攥紧的拳头。
监狱长的脚步同样一滞。
只是他功力深厚,晃了晃脑袋,便从那阵震慑中挣脱出来。
再看向姜鸣时,脸色已经变了。
“你竟是神格面具的传人?”
姜鸣那张威严的霸王脸谱上,露出一点笑意。
“听到了。”
熟悉的三个字,连那股漫不经心的腔调都一模一样。
监狱长额头上的青筋猛地鼓了起来。
“原来电话里是你!”
姜鸣没答,只看着他笑,监狱长牙关咬紧,外面的人随时可能登岛,没有时间再拖了。
他将手枪往腰间一插,双臂猛地向外撑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
咯咯咯……
骨骼摩擦的声音从体内接连响起,那件原本还算宽松的衣服,忽然绷紧。
肩膀向两侧撑开,脖颈迅速变粗,背上的肌肉一块接着一块鼓起,将衣料顶出清晰的轮廓。
嗤啦!
后背先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衣袖、前襟接连撕裂,碎布挂在不断膨胀的身体上,随着粗重的呼吸颤动。
他的个头已经蹿过两米。
胸膛厚得惊人,两条胳膊几乎赶得上常人的腰,虬结的肌肉层层挤压,青筋从肩头一路爬到手背。
连那张脸都变了样,颧骨突出,下颌变宽,嘴唇向外翻起,原本阴沉的面孔被撑得凶恶狰狞。
贺力王目光一凝。
这人运气时,竟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
姜鸣则打量了一眼。
“嚯。”
“又是个大肌霸。”
监狱长咧开嘴,露出牙齿,还没来得及说话,姜鸣右手已经凌空一握。
七彩愿力在掌中汇聚,拉长,凝实。
一杆丈余长的霸王戟落入掌中。
戟杆乌黑,锋刃寒光流转,随着姜鸣翻腕,沉重的戟首从身后扬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吃我一戟吧!”
长戟当头劈落!
监狱长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双手,在戟锋下方扣住了长杆。
轰!
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
两只大脚直接陷进泥里,裂纹从脚边迸开,沿着田埂爬出数尺。
监狱长肩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戟刃悬在额头上方,距离皮肤不过数寸。
他咬着牙,双臂缓缓向上顶起。
姜鸣握住戟杆的另一端,身子微微前倾,长戟重新压了下去。
监狱长脚下越陷越深,泥土挤向两侧,附近石槽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他猛地吐气,腰背一挺。
“起!”
整片地面随之一震。
姜鸣脚下也裂开了。
碎石被两股力量挤得翘起,蹦跳着滚进田里。
姜鸣眉头挑了挑。
“力气还真不小。”
监狱长嘴角刚刚咧开,便撞上了那双重瞳。
暗金色的瞳孔轻轻一转。
嗡!
监狱长脑中猛地一空,向上顶戟的力道断了一瞬。
就这一瞬,姜鸣双手一错,戟杆猛地旋转,挣脱了他的钳制。
随即拧腰,横扫。
砰!
长戟结结实实抽在监狱长腰腹,那具庞大的身体一下离了地,横着飞过田埂,撞进数丈外的砖墙。
轰隆!
墙面塌下一个大洞,碎砖混着尘土,将他大半个身子埋了进去。
姜鸣提戟便追,脚下才迈出两步,一股寒意忽然从心底蹿起。
一道惨绿光芒穿过尘土,直取姜鸣胸口。
阿瓦达啃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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