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没有说会发生什么，沈鹏飞却已经了然地点了点头。

    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这下总算是安全了。不得不说，这种看起来德高望重、世外高人模样的老人家，说话办事就是让人心里安心啊。

    那么，也是时候办一下自己的正事了——想办法就职奥术师。

    正寻思着怎么开口，阿德里安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这个东西应该是你的吧。”说着随手将一架无人机丢给了沈鹏飞。

    沈鹏飞接过无人机顿时一愣——忽然心中一动：“你是那只乌鸦？”

    “确切地说，我是那只老鼠，乌鸦是我的魔宠。”老人吹了声口哨，一只乌鸦盘旋着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肩上。

    没错，就是那只把无人机击落的乌鸦。

    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无人机最后的画面——一只老鼠！

    靠！感情这老小子一直化身老鼠躲在塔里面？我就说我这无人机怎么这么倒霉，第一次飞行就被鸟给干下来了，原来是你这老小子搞的鬼。

    这样看来这老头显然早就知道他们这些人是来找他的了，愣是躲起来不现身，太特么不地道了。你丫要是早点出来相见，咱们用得着费这么大事，还死了个矮子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沈鹏飞严肃道，一脸的气愤。

    老法师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布鲁姆：“当然，我会解释的，不过不是在这里——布鲁姆，在这里等我——年轻人，跟我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说着径直朝着塔楼里走去。

    沈鹏飞心中顿时有些警觉起来——啥意思？为什么不能在这说？布鲁姆可是你徒弟啊，有什么话能跟我说却不能跟你徒弟说呢？不会是想把我忽悠进去一下把我给害了吧？

    也难怪沈鹏飞会瞎想，他这会已经想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个阿德里安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直到布鲁姆要挂了才突然出手。

    很显然，他是因为自己学生遇到危险了才不得不出手，如果没有布鲁姆，就算自己被武松砍死了他也不会在意。

    包括之前打魔鬼领主化身的时候，同样的道理，这老头估计知道布鲁姆会迷踪步，实在不行能自己跑掉，所以压根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其实也是个狠人啊。他一个人躲在塔楼里变成老鼠偷偷地学奥术魔法，估计连那个塞恩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之前布鲁姆和塞恩交涉的时候塞恩明显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老头要这么干，沈鹏飞也大概猜到了。

    副本背景里介绍过，灰石之塔是万法同盟建造的，最终被诸神联军摧毁的，换句话说，这塔底下压着的这些奥术典籍没准属于禁书之类的东西。

    老头估计也是害怕研究“歪门邪道”被人知道，所以才这么偷偷摸摸的。

    自己现在知道了他的行动计划，保不准为了隐藏真相要灭自己的口呢？

    沈鹏飞越想越是担心，要不直接撤？

    沈鹏飞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不甘心——九死一生才走到这一步，眼瞅着见到正主了，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实在不甘心啊。

    好在自己现在已经通关了，随时可以离开副本，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赌上一赌。

    沈鹏飞暗自打定主意：先跟过去看看情况再说，不过一定要做好准备，只要有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迹象，第一时间退出副本。

    这样想着，沈鹏飞终于下定决心跟了上去。

    走进塔楼，地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大片硫磺烧灼的痕迹，显然是之前塞恩开启地狱裂隙留下的。老头一路顺着楼梯往上走去，沈鹏飞也跟了上去，来到楼上的一个大厅，却见这里到处都是刻满了文字的石板，分门别类，按照某种顺序规则排列组合，上面是无法理解的奇怪符号。

    阿德里安指着那些石板介绍道：“这些都是塞恩收集到的耐瑟瑞尔石板，上面记录着发生在八千年到一万多前的许多关于奥术师的历史与辛秘。

    当然，还有关于奥术的知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这些石板，而我也和他一起研究，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还有，为什么不让布鲁姆一起上来？我想他也一定很想知道这些吧。”

    阿德里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布鲁姆是一个好孩子，但不是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坚韧的孩子。有些事情他知道了反而对他没什么好处。

    但是你不一样，我能够感觉到你的与众不同，所以我会告诉你一切真相。

    第一件事，此时此刻，我们现在正身处于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

    “危险？什么危险，我们已经击败了魔鬼领主，我那位武松老弟也被你封印了不是么？”

    “呵呵，你以为危险已经过去了？不，还远远没有过去。魔鬼、星神，不过是恰逢其会，真正的威胁来自于——诸神！”

    诸神，好吧，倒也不意外。

    沈鹏飞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他这反应倒是让老头不会了，“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么？我是认真的！”

    沈鹏飞道：“我知道啊——奥术师也即是万法同盟曾是诸神的敌人，他们留下的知识和遗迹，必然受到诸神的监控，我们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没准早就被人注意到了呢。”

    老头有些愕然，“那你还这么淡定？”

    沈鹏飞心说老子随时可以闪人，能不淡定么。

    脸上却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如果惊慌可以帮助我更好地活命，我会比谁都惊慌。但既然惊慌对我们面对的威胁毫无益处，那么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保持冷静了。”

    这话一出口，阿德里安顿时给惊到了。他一生中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不乏那些面对巨龙和恶魔也能保持冷静勇敢战斗的勇士。

    但是能够在面对诸神的威胁时依然如此淡定的，却还是第一个。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是死了就一了百了，真要是被诸神给惦记上，就算死了灵魂也要被抓起来进行拷问的。

    此人——他的城府与心态，那种绝对的冷静与淡然，已经超越了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就好像他此时正站在纷争之外，以绝对冷静的旁观者视角看待一切事物一般。

    如此强大的心态，看来自己是找对人了。

    阿德里安赞叹道：“你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冷静和睿智，看来将这个秘密分享给你是正确的。”

    他左右踱着步，忽然道：“你知道我们所使用的魔法来自于哪里吗？”

    “魔网？”

    “没错，就是魔网。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张看不见的巨大蜘蛛网，覆盖了整个世界乃至整个多元宇宙。

    所有施法者通过意念与魔网相连，从中抽取奥术能量来释放法术。魔网遍布万物，无形无质，却能被触碰、被感应、被编织……”

    沈鹏飞默默听着，老法师继续说道：“一万多年前，人类第一次接触到了魔网，并逐渐学会了掌控奥术能量的方法。

    最初的魔网使用起来并没有任何限制，法师能够自由地从魔网中抽取奥术能量来释放魔法，因此也没有法术位的限制，而是使用一种被称为‘玛娜’的东西，那是古代耐瑟瑞尔语中‘魔力值’的意思。

    理论上，魔法的威力没有上限，汇聚的奥术能量越多，魔法的威力也就越大，古代的大奥术师们创造了许多难以描述的恐怖魔法，甚至足以毁天灭地。

    然而很快大奥术师们就发现，魔法的使用仍然有所限制——那就是他们的身体。人类的躯体太过脆弱，一旦魔力超过一定界限，就会从内部将魔法师吞噬，将其转化成为一种被称为‘魔灵’的存在。

    魔灵没有智慧，丧失了人类理智和记忆，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能够保留，更类似于一种凭借本能行事的能量体。

    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结局，奥术师们发明了各种方式来强化自己的躯体——将自身转化为巫妖、装备强大的魔导器、在体内植入奥术水晶、甚至将肉身进行生物改造。

    然而这些方法都有所欠缺，各种各样的缺陷，最终大奥术师们找到了一种完美的办法：夺取神灵的神格碎片，将其嵌入体内，以超凡的神力维持肉身的不朽，进而获得近乎无穷的法力，其力量甚至可以比肩神明。

    当这种方法被发现，大奥术师们便联合了起来，猎杀囚禁了数个神力较弱的神明，以此来抽取它们身上的神格碎片，而这，导致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大奥术师这么牛逼？等一下，这个故事跟DND的背景故事里介绍的也不一样啊。

    他奇道：“为什么这和我听过的历史不太一样？”

    阿德里安顿时笑了，“呵呵，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你觉得诸神会把奥术师们如此伟大的事迹讲述出来吗？会把他们自己被屠杀奴役过的历史保留下来吗？诸神要维护自身的伟大与超然形象，自然要对历史进行一些艺术加工。任何胆敢揭露这段真相的人，都将落得无比悲惨的下场。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决不能把我的发现告诉布鲁姆了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难想象，诸神对于大奥术师们的行为是何等的愤怒与恐惧——他们第一次放下了彼此之间的争端，组成了诸神同盟，共同对付大奥术师们。

    而耐瑟瑞尔的大奥术师们，则通过早已经失传的古代时空魔法，联通了各个不同世界中的法师组织，组成了名为‘万法同盟’的强大势力。双方就此展开了跨越多元宇宙的全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