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宁玄拉开一点窗帘。

    才发现外面都已经下满雪了。

    他都有那么一瞬恍惚了。

    重生回来....已经半年多了吗。

    从夏天到了冬天......

    雪是夜里开始下的，安安静静地铺了满院，桂花树的枝桠上都压着白。

    竹叶上也积了薄薄一层。

    他回头去看床上的安挽行，她还裹在被子里，小小一团，只露出一撮头发散在枕头上。

    “挽行，下雪了诶。”

    “什么.....”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先把小脑袋从被子里拱了出来。

    他刚坐到床边，她就爬过来抱着他的腰，又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往窗帘的方向看了一眼。

    外面白茫茫一片，雪还在细细密密地落。

    她只记得以前的冬天都很冷的。

    冷到骨头里，现在的阿玄身上好暖和......

    她这么想着，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宁玄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一点，安挽行还不想动，像团软乎乎的糯米糍。

    “起来不，出去看看雪。”

    她赖了一会，最后还是被宁玄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厚外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宁玄自己也套了件深色大衣，把她的手牵在掌心里，带她出了门。

    外头冷，空气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安挽行穿了双小靴子，踩在雪上嘎吱嘎吱响，一下一下。

    她低头看雪地，还是喜欢抬头看她的阿玄。

    街上的雪已经扫过了，路不滑，行人却不多。

    偶尔有人从身边经过，安挽行还是会不自觉地往宁玄身边靠一靠，但已经不会整个人躲到他背后去了。

    现在有他在旁边的话，她也总算不是只能缩在他后面，只敢露个头。

    .......

    到了晚上的时候。

    宁玄又握着她的手，去广场上了。

    广场边有人在堆雪人，几个小孩跑来跑去，笑声传得老远。

    安挽行停下来看了一会，宁玄就陪她看。

    难道挽行真的这么喜欢小孩子。

    不行不行，太小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挽行有什么跨年愿望。”宁玄又偏头去问她。

    她害羞的小声开口：“想要一直喜欢阿玄.....”

    “嗯？为什么不是想要我一直喜欢挽行。”

    宁玄好奇地看她。

    她才仰小脸，踮起脚凑近他耳边，闭着眼睛小声开口。

    “因...因为阿玄之前说过，阿玄喜欢挽行....就像挽行喜欢阿玄一样......”

    她说完就赶紧退回去了。

    明明....做爱做的事都不害羞了，说这些动人的情话反而会更害羞，心跳得更快的......

    安挽行自己也知道，每次说这种话，她就都下意识想象出和阿玄过一辈子的样子。

    多好......

    .......

    天渐渐暗下来，广场上的人也多起来了。

    今天是腊八，街边亮起了红灯笼，远处陆陆续续传来鞭炮声，过年的味道浓起来。

    安挽行有点紧张，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不怕宁玄松开她，只是人太多了。

    但现在有宁玄牵着，她也能待在人群里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想找个角落把自己缩起来。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第一束烟花升上去了，在夜空中炸开，红红绿绿的。

    安挽行被那声音吓了一跳，肩膀缩了缩，又赶紧往宁玄怀里贴。

    宁玄边笑着捂住她一边耳朵，低头对她说：“挽行真是太胆小了，明明烟花这么好看的。”

    “反正又不会有阿玄好看些.....”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被烟花声盖住大半。

    宁玄低头看她，她也没抬头，只露出通红的小耳朵尖。

    “挽行要是看一下，待会就给挽行神秘奖励哦。”

    安挽行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从漫天的烟火移到他的脸上。

    她小声问：“能....能让挽行自己选吗？”

    “好。”宁玄说。

    反正挽行要的，也只会让他更舒服。

    听到宁玄答应了，她觉得自己真是又变坏了一点。

    就是好坏好坏的。

    她抬头看向夜空，烟花一束接一束炸开，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其实每年过年她都会看的，只不过是一个人扒在窗台上，隔着玻璃听炮声。

    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人牵她的手，让她靠着。

    她看着天，又用余光看宁玄。

    他正仰头看烟花，侧脸被火光映得柔软。

    如果....没有阿玄的话，她应该早就去自杀好几遍了。

    “喜....喜欢阿玄，能亲我一口吗？”她小声地问。

    “挽行的话，想亲多少口都可以的。”

    烟花还在放，周围的人都在抬头看天。

    没人注意他们。

    安挽行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雪花落下来。

    宁玄没等她缩回去，伸手扣住她后脑，把这个吻压深了......

    她在满广场的烟火声里被他亲得晕乎乎的，眼睛都忘了闭，只看见他睫毛上沾着一点细雪。

    松开的时候，她眼眸里湿湿的，整张小脸也都泛着红晕。

    她的眼里只剩下他了。

    也或许一直都是。

    心一点都不冷，是很温热的......

    .......

    回去的路上，安挽行就比来时更黏人了些。

    她挽着宁玄的手臂，小脸靠在他肩膀上，一路慢慢走。

    宁玄几次想问她想要的奖励是什么，她都不说。

    只红着脸让他再等等。

    他问多了，她就往他怀里一钻。

    回到家，宁玄开了暖气，把两人的外套都挂好。

    安挽行摘掉围巾，头发有些凌乱的贴在小脖子上。

    他帮她把发丝拨开，她就顺势仰起脸，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宁玄又忍不住好奇：“现在能说了吗，奖励是什么？”

    她摇头，声音小小的：“再等等嘛。”

    耳根却悄悄红了，连后颈都是粉的。

    宁玄就故意逼近她，把人压到沙发背上，低声问：“胆子大大的挽行，是不是想狠狠惩罚我？”

    安挽行垂下眼睛，不吭声。

    手却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那你是要把我当成礼物，送给你自己？”宁玄继续逗。

    咳咳....不过这真不是奖励他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最后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差不多.....但还差一点。”

    “那阿玄再等一等嘛，等我把礼物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