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主卓玛的儿媳只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注视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

    她小心地环顾了一圈帐篷，什么都没发现。

    帐篷里灯光昏暗，人影晃动，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只得低下头，脑子里却疯狂地思考着，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她被“它”发现了？

    想到这，她脸色有点难看，只是她低着头，帐篷里的光线昏暗，除了一直看着她的张启熙，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张启熙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没有急着揭穿什么，现在的剧情，少了张麒麟在其中的暗线作用，如今，剧情自动填补了陈文锦，作为吸引吴邪工具人。

    不论是吴三省他们计划的，还是剧情线自己填补的，对她来说都不是坏事。

    帐篷里的密谈散了，阿宁最后叮嘱了几句，便挥了挥手让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伙计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掀帘走出去，脚步声在沙地上渐渐散开。

    定主卓玛被儿媳和孙子一左一右扶着，慢吞吞地朝自己的毡包挪去，佝偻的身影在夜色里像一株被风压弯的老树。

    张麒麟也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却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视线，正看到定主卓玛的儿媳低着头，脸色有些发白，手指紧紧攥着羊皮袄的衣角，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她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后的紧张和不安，还是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出来。

    张麒麟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又快速地转回来，面上没有半分波澜，脑子里却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心虚的，恐惧的，藏着秘密的。定主卓玛的儿媳，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藏族妇人，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色？

    她怕的是什么？

    是怕这趟行程有危险，还是怕被人认出什么？

    汪家。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上来，张麒麟的眼睛眯了眯。

    定主卓玛的儿媳，方才那个下意识的紧张反应，有问题。

    他心里警惕更甚，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拢了几分。

    张启熙倒是没发现张麒麟已经脑补了那么多，定主卓玛的儿媳，完全是被她吓到了。

    张启熙这会，正站在帐篷阴影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定主卓玛的儿媳，琢磨着那个依附在她身后的能量体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看得正入神，忽然听到阿宁说了一声“散了吧”，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帐篷里的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她正打算趁乱溜回自己的帐篷，忽然看到吴邪一把拉住了张麒麟的手腕，语气带着点急切：“小哥，你跟我来！”

    张麒麟疑惑地看着吴邪，不知道他要干嘛。

    吴邪却没有多解释，拉着他就往营地外走，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话憋了一晚上，再不说出来就要炸了。

    张启熙一见这情况，顿时激动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

    剧情都歪到哪了？

    名场面还有？

    她本来已经迈出去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脚步无声，幻身咒的效力还在，身形融在夜色里，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

    黑瞎子见状，也悄悄追在后面。

    他倒不是有什么恶意，纯粹是好奇。

    吴邪这小子大半夜拉着张麒麟往没人的地方跑，要说没点事儿，他黑瞎子第一个不信。

    他缩着脖子，猫着腰，跟得极有经验，脚步轻得连沙地上的石子都没惊动。

    吴邪拉着张麒麟一路走到营地外一处空旷的沙丘背后，确认四周没人了，这才放开张麒麟的手腕，转过身来看着他。

    夜色里，他的眼睛亮得有些过分，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怎么出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吴邪开口就是一连串质问，语气又急又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里面是什么？危险吗？你有没有事？”

    张麒麟只感觉被“十万个为什么”砸中了脑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回哪一个问题。

    他看着吴邪，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感觉到，张启熙就在附近，他的血液都在发烫。

    那是张家人之间特有的感应，尤其是他和张启熙，血脉浓度太高，而且还是一母同胞，这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张启熙看样子很激动，为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张启熙此刻正蹲在不远处的沙丘后面，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疯狂刷屏：名场面！名场面！这是原著里没有的剧情，但比原著还好看！

    直接梦回青春了！

    吴邪看着一言不发的张麒麟，有些泄气。

    他等了一会儿，见张麒麟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好吧，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张麒麟听到了这个问题，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联系方式。”

    吴邪愣住，随即整个人尴尬得开始冒烟。

    他忘了，他就没要张麒麟的联系方式，张麒麟去哪联系他。

    他干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咳咳，那什么，你电话给我一下。”

    张麒麟默默掏出手机，递给他。

    吴邪接过，利落地存好了自己的号码，又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张麒麟的号码也存好。

    他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张姐的电话能给我一个吗？”

    张麒麟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机，然后摇了摇头。

    吴邪失望地低下头，心里叹了口气。

    也是，张姐那种神出鬼没的人物，联系方式哪是随便给人的。

    他正打算说算了，结果就听到张麒麟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给你，你自己去问。”

    吴邪抬起头，看着张麒麟，感觉自己要红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