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手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魔杖往下压了压，面魈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从头顶开始，一寸寸碎裂、坍塌、化成黑灰。

    最后只剩那件藏蓝中山装，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像有人脱下来叠好放在那儿。

    地穴安静了。

    黑瞎子靠墙喘气，左臂的血还在滴：“这东西临死还要学人话，瘆得慌。”

    小张们把断链子收起来，老周站在原地，看着那堆黑灰，半天没动。

    张启熙走过去，蹲下来，把中山装翻开，底下压着一本巴掌大的皮面笔记本，封皮上用钢笔写着“造神计划·一”。

    她收起来，塞进怀里，打算自己看完了再交给局里。

    老周终于开口，嗓子发哑：“张主任……刚才那一下，你入职考核没展示啊...”

    张启熙顿在了，魔法，她没提吗？

    张启熙摸了摸魔杖，轻咳一声，“回去就上报。”

    老周眼眶有点热，激动的，重重点了点头。

    又是一种新能力，局里要发达了！

    黑瞎子走过来，拿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老周肩膀：“周哥，小问题，后面靠你了！”

    老周苦笑：“知道了。”

    汪渡的活口没抓到，还搞死了，报告很难写啊。

    张启熙把魔杖收回了空间，转头检查其他区域去了，还有几只尸蟞没死干净呢

    张启熙一群人把地下三层打扫干净，确保没有任何诡异的生物存在，留了几个带回局里的样品，又整理了汪渡的试验资料， 才打算往外走。

    张启熙确保没问题了，才带着人往外走，黑瞎子则是走在一旁招呼着，“收队！回去把这本‘造神计划’翻烂，倒要看看汪家在搞什么。”

    张启熙没理他，无语了一下，她还没看呢，先来后到懂不懂，她要先看。

    老周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黑灰，又快步跟了上去。

    地穴门在身后“咣当”落锁。

    那天夜里，边防封了线，缅方也配合堵了南边垭口。

    野人山这一个据点，抓了十一个汪家外围成员、三个专职搞实验的人、两个跨境中介，还死了一个领头人汪渡。

    救出来孩子二十三个，另有七名已经救不回来的，已经完全蜡化的小孩。

    顺带从三层暗柜里起出一本总册，册子一交上去，张秉文在电话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只说一句：“继续查。”

    野人山事件收尾后，张麒麟还没回。

    张启熙先带人回勐腊，把刘建国的女儿找着了。

    那孩子被藏在中缅交界一个傣族老太太家里，名字改了，户口挂在“外孙女”名下。

    刘建国的老婆似乎真的放弃了自己的女儿，只自己一个人跑了。

    小姑娘八岁，扎俩辫子，见张启熙进门先往阿婆身后躲。

    张启熙不确定她有没有被刘建国老婆洗脑，但是不管怎么样，得先带给刘建国看一下，之后再安置她。

    或许，还得监视她，确保她不是汪家人之后，她才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小姑娘看了她好久，小声问：“我爸爸让你来接我的吗？”

    张启熙蹲下来和她平视，顺便往她手里塞了几颗糖：“对，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小姑娘攥着糖，忽然扑过来抱住她脖子。

    等把人带到刘建国面前，刘建国在审讯室哭得涕泗横流，一边抹鼻涕一边对张启熙鞠躬：“张主任，谢谢你，我...我对不起人民，我会配合调查的...”

    张启熙躲开：“你还有女儿要照顾，好好改造吧。”

    半个月后，哀牢山深处。

    张麒麟走的那条路，没人走过。

    崖壁像被巨斧劈开，谷底终年不见太阳，雾是蓝的。

    张家收藏的地图里，管这叫“陨尾”。

    古籍记载，这里也曾经有过陨石，所以，他才会来这里查看是不是真的“天外陨石。”

    他一路上走的并不顺畅。

    看不清的雾、致幻的空气、混乱的磁场、放石蛊、倒生藤、守石傀儡。

    那些傀儡皮肉发青，看样子是误入这里的人，最后被不知名的力量，制作成了守护者，负责阻挡外来者进入。

    这些傀儡看见张麒麟却不扑上来，反倒退开，等级太低，面对张麒麟隐约散发的麒麟气息，就已经瑟瑟发抖了。

    张麒麟伸手按在傀儡额心，指腹在它们眉心一抹，傀儡皮肉迅速干缩，最后化成几捧青灰，被山风一卷，没了。

    最里头是个水潭。

    张麒麟走到水潭边，就感觉到印记在发烫。

    看样子，天外陨石在水下

    张麒麟直接就下了水，潭水在森林深处，周围树木高大，遮住了太阳，所以水温十分低。

    还在张麒麟的麒麟血可以调节体温张，麒麟体温迅速升高，麒麟纹身慢慢浮现。

    等张麒麟来到潭底，这里的水压像有人拿山压他胸口。

    这里待不了太久。

    张麒麟根据印记的指引，终于在水潭底找到了“天外陨石。”

    它就静静的躺在潭底的泥沙中，像是一颗普通的石头。

    不过张麒麟知道，那是陨石就够了。

    好在这里人迹罕至，这块陨石并没有被人利用，不会像西王母国那一块，还拿不走。

    他伸手握住陨石的一瞬，和以往不一样，天外陨石的能力没有马上被印记吸收。

    反而，他的脑袋十分胀痛，像是天授时，脑袋被注入太多信息的痛苦。

    他隐约看到长白山、墨脱、塔木陀、青铜门、张家古楼、一片沙漠、几座古墓……一段段画面往脑子里灌。

    他强忍着头疼，只是轻轻闷哼了一声，听见很远以前有人叫他“族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渐渐不疼了。

    他没有失忆，看来这些信息，没有撑爆他的大脑。

    天外陨石静静的被他捏在手中，像是刚才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陨石的能量，顺着过渡到他的手心的印记上。

    张麒麟开始往上游，等张麒麟浮出水面时，嘴唇发白。

    他从空间拿出新的衣服，换下湿衣服，又倒出一颗“凝神丹”吞下，脑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