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谈话，李玄一问：“入编后最想干啥？”

    黑瞎子想都没想：“光明正大下墓，开发票。”

    李玄一被气笑了，但是不得不说，黑瞎子确实有本事，超额完成任务，也是人才。

    黑瞎子也入了编，他拿到证那天，非要穿西装打领带，在四合院里跟拿了证的小张合影，甚至还专门买了本本子，在上面写着“从地下黑工到国家技工，老子逆袭了”。

    张启熙看见的时候，戏谑的看了黑瞎子一眼，她没说，没人能不炫耀。

    到这儿，张启熙真觉得，穿越过来的人生，圆满了一大半。

    张麒麟有了身份，张家没覆灭，甚至还混上编制，黑瞎子这种野路子都挂上号了，最重要的是，张启熙也有编制了。

    以后汪家要是在墓里遇到张家人，得跑快点才行。

    但张启熙不傻。

    张家变干净了，那汪家越要下脏手。

    入编后第一次正式出任务，是十月初。

    局里转来一条线：云南边境勐腊一带，三个月内失踪十一名少年，户籍写着“外出务工”，家属却说孩子连镇都没出过。

    镇上的警察局翻遍了辖区，都没有找到人，倒是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线索。

    很明显，在正规警察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情况下，这些奇怪的线索，没人在意，只是上报的时候也在档案里。

    李玄一想了想，打算派张家人去解决这件事，都上班了，总得拿出点成绩来。

    张启熙点齐人：张麒麟、张海杏、黑瞎子、六个小张，外加局里派来的老刑侦老周。

    张麒麟是因为刚好他要去西南那边找天外陨石，顺路也能做个任务。

    而黑瞎子就是纯粹的想凑热闹。

    老周虽然是警察，但是人家是有特殊本领的警察，带上他，方便查线索，也方便写报告。

    其实最主要的是写报告，因为局里的结案报告，老周写的最符合上面的要求，换其他人来写，尤其是张家人，写的和嫌疑人自首的记录没啥区别。

    临走前，张秉文在电话里只说一句：“下手轻一点，留活口，要顺藤摸瓜的。”

    张启熙信誓旦旦保证：“知道了，咱现在是文明人。”

    勐腊那边是个橡胶林深处的小寨子。

    表面看，寨子穷，而改革开放后，外面稍微大点的城市，工作机会要多一点，年轻人就想外出打工，多赚点钱，老人们则守着竹楼。

    张麒麟一踏进寨口就停了，鼻翼动了动，低声说：“土里有东西。”

    张启熙立马亮证，跟当地派出所说明情况。

    所长一开始不信，直到黑瞎子指了指后山一口废枯井：“你派两个人下去看看，井壁有指甲印。”

    警察下去，带上来一只鞋，看样子就是十四五岁小孩的鞋，刚好符合失踪的人的特征。

    那天夜里，张启熙没睡。

    她带人在附近检查情况，却在寨子后山发现了一个“木材加工厂”。

    厂牌正规，营业执照、环保手续全有，看起来超级正常。

    但是这也是最不正常的。

    本地有厂子，干嘛还要出去打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黑瞎子因为夜里视线好，被分配翻墙进去检查，回来时脸都沉了：“里头不是木头。”

    张启熙推门进去，一股混着福尔马林和腐木的味道扑面而来。

    厂子的上面是正常的，堆放着一些木材，应付一些普通人的检查足够逼真。

    而张启熙他们，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不对劲。

    空气里除了木材的味道，但是也隐约夹杂着一些泥土的味道。

    最近可没下雨，哪来的这种新鲜泥土味。

    几人分开搜寻，在厂房的木材加工机器下面，发现一个暗道。

    你别说，做这事的人脑子很聪明，地道放这里，白天机器一开，底下就算有什么声音，都被机器加工声挡住了。

    进入地道，走了没几步，就到头了，厂房地下是改造过的地穴。

    面积和上面的厂房差不多，属于格局一样的上下两层，不过这里可不是他们堆放材料和设备的地方。

    角落堆着几个铁笼，铁笼里关着十几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不过十三。

    张启熙见到还有五岁的小孩时脸色很难看。

    不说说是十几岁的小孩跑出去打工？

    这五六岁的也出去打工？

    看来本地的警察局也有问题，要不为什么上报的情况不准确。

    打量着找到十多岁的就行，小一点的，怕是会最早运出去，到时候，除了他们父母，谁会记得还有五六岁的也丢了，反正结案了。

    这些孩子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刚开始以为是人口拐卖。

    人口拐卖的话，这些小孩应该被喂了迷药，确保他们不会大吵大闹吸引人，再把他们抓紧时间转运出去。

    而现在三个多月过去了，人还在寨子附近，但是状态很不对劲。

    这些小孩的皮肤像蜡，笑起来不自然，眼珠不会跟着声音转，看起来像木偶人一样。

    有些小孩的身上还有一些伤口，利器割开的，所以整体看上去，状态都不是很好。

    张启熙蹲下身，伸手在一个小女孩面前晃了晃。

    那女孩约莫六七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但皮肤摸上去却有一种奇怪的滑腻感，像摸到蜡。

    她的眼珠没有跟着张启熙的手转动，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僵在脸上，怎么看怎么瘆人。

    张启熙收回手，指尖搓了搓，那层滑腻的触感还留在指腹上。

    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海杏，你过来看看。”

    张海杏走过来，蹲下，伸手掰开小女孩的眼皮，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瞳孔是散的，对光反射几乎消失，但眼球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泛着淡青色的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张海杏的脸色变了：“这是？‘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