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上字迹有些斑驳，但还能认出来。

    张启熙站在巷子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店铺不大，门脸有些旧，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看着倒是挺清静。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

    店铺里好像没什么客人，一个小男孩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专心致志地戳地上的蚂蚁。

    男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衬衣，脸上带着点灰，像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

    张启熙看着那个男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不会就是吴邪吧？

    她正想着，店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二来岁的样子，穿着虽然朴素，但是气势却不俗，朝男孩喊了一声：“小邪，别玩了，回来吃饭了。”

    男孩应了一声，扔了树枝，拍拍屁股站起来，跑进店里去了。

    张启熙站在巷子口，看着那男孩的背影，若有所思。

    所以？

    她是主角？

    一来就能碰到？

    张启熙没急着进去。

    既然系统让她“合影”，那肯定不是让她站在门口远远拍一张就算完。

    她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自然地接触吴家，然后顺理成章地跟吴邪拍一张照片。

    她想了想，转身离开，先回了住处。

    第二天，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提着一盒点心，打算直接去找吴老狗。

    张启熙一路问路，问到了吴家。

    吴家老宅在杭州的西子湖畔。

    吴家的大门很是气派，门上挂着一对宋代鎏金狮头门环，环身是双层透雕的蟠螭古玉，玉环空心内还套着小玉环，行家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张启熙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大门，这批斗都没批到他家，地头蛇真不是吹的。

    门外站着两个伙计，见有人来，一看还是来拜访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边走上前来询问，“找谁？有什么事儿？”

    张启熙挑挑眉，还挺嚣张。

    张启熙淡淡开口，“来拜访狗五爷，姓张。”

    伙计听到姓张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张启熙一眼，回头和另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伙计就小跑进去了。

    而这个伙计则是回过头，“张小姐，请稍等。”态度好了不少。

    能守在吴家老宅门口的伙计，自然也算吴老狗的心腹，当然也知道，当时九门之首，张大佛爷的名号。

    而张大佛爷失踪后，九门其他家可没少找，现在都还在暗中查探呢。

    现在门口突然冒出一个姓张的女人，他自然得小心一点。

    不一会，就有人来请张启熙进去。

    吴家老宅环境很是不错，推门进去，是个天井。

    天井不大，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出几丛杂草，墙角放着一口大水缸，缸里养着几尾金鱼，水面上漂着浮萍。

    绕过天井，跨过一道门，就是吴家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香樟，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撑开，遮住大半个院子。

    接着，便是正屋，是典型的江南老宅样式。

    正对院子的是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纸已经泛黄，落款看不清了，但笔力还在，一看就是老东西。

    吴老狗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块玉，翻来覆去地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等张启熙了，吴老狗看清人，身体一下僵住。

    一直到张启熙坐下，端起了伙计送来的茶，都喝上了，吴老狗还是那个呆样。

    张启熙放下茶杯，“狗五爷，好久不见。”

    听到说话声，吴老狗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是‘无用奇斋’那个小老板？”

    “嗯呐，是我。”

    吴老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摘下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张启熙，然后缓缓开口：“你是佛爷什么人？”

    “算...前家人？”

    吴老狗没想到还有这种回答，不过他听明白了，他们是一家人。

    吴老狗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九门五爷的做派，“张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张启熙看着吴老狗故作镇定的样子，笑了一声，“我这次来杭州办事，想起之前咱们也算是同志，顺便来看看你。”

    吴老狗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张家人真是好厚的脸皮。

    不过转念一下，好机会啊！

    “哎，那都是哪年的事了，难为张小姐还记得我。”

    接着顿了一下，“你们家知道佛爷失踪了吗？”

    张启熙没有直接回答，她还能不知道张起山不见了，人都是她扬的骨灰。

    不过怎么见一个九门人就问佛爷，她就奇了怪了，张起山是他们白月光啊，都死了那么久了，还问。

    “都说了是前家人，他被除族了，我们不太了解叛徒的生活。”

    吴老狗端茶的手有点僵硬，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招呼张启熙聊了几句家常。

    张启熙一边喝茶，一边回应着，心里想着一会要怎么开口，问一下他孙子。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问，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孩风风火火跑进来，看到有其他人，才紧急刹住脚步。

    张启熙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孩，果然，是昨天看到那个，随口问了一句：“你孙子？”

    吴老狗见到吴邪跑进来，刚要板起脸来训斥几句，就听到张启熙的问话，眼神闪了闪，随即笑了：“对，我孙子，叫吴邪。皮得很，整天到处跑，没个消停的时候。”

    张启熙笑了笑：“看着挺机灵的。”

    “机灵是机灵，就是不干正事。”

    吴老狗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着笑意，“整天就知道玩，让他认个字都坐不住。”

    吴邪这会有点尴尬，他不知道爷爷有客人，还是一个漂亮姐姐，这会正不知道怎么办，听到爷爷夸他，红着脸挪到吴老狗旁边。

    吴老狗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小邪，叫人，这是爷爷的朋友...”

    说着又顿住了，按理说，应该叫奶奶，但是看着张启熙那张脸，吴老狗有点说不出来。

    张启熙看出了吴老狗的犹豫，恶趣味的接话：“叫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