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算是个好消息。

    当时只是觉得，不能用系统商场里的大型武器杀鬼子，只能送钱送物资，再自己出点力，无愧于心就好。

    没想到还有后续，还以为那些资料在战火中没了呢。

    张家不是“上面完全没记载”的隐世家族。

    相反，在真正管“神奇事务”的那一小撮人里，张家的底子早被记在册上了。

    只是动乱年代太乱，张家自己退了，上面也乐得装没这号人。

    现在张启熙想要把张家转到明面上，真正能拍板的，不是李玄一，是那位张秉文张局。

    “张局现在什么意思？”她问。

    张微之笑了笑：“我之前跟他吃过一次涮肉。他原话是——‘张家要真肯露面，只要能正经递材料、立规矩、挂牌子，国家正缺又肯干、又能打、又不瞎闹的人才。他们有本事、有钱、有人，改革开放往后，哪行哪业不要这种人？’”

    张启熙轻笑了一声：“老狐狸，早就算准了我们会转到明面上。”

    张微之接着道：“只要家里肯走‘合法登记、受局里备案、不碰军政核心、专管异事与文物安防’这条路，张局乐意做这个中间人。”

    “李玄一那边，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钩子’。”

    张启熙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有意思了。

    她以为自己是“悄悄摸进高层，看看谁被汪家买通”；

    结果人家特殊事务管理局这边，早摆好茶碗，等张家派人来。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还好对面是早有合作，又对他们没恶意的人，不然岂不是要恶战一场了。

    “汪家的人呢？”她问，“李玄一说局里出过被替换的，是真的？”

    “真的。”

    张微之语气沉了沉，“去年底，局里一个管‘南方水系异动’的科长，被人掉了包。”

    “人救回来之后，现在还在京城疗养院里休养呢，这还是一发现就找人去救的结果，要是去晚一点，估计只剩尸体了。”

    张启熙心想，汪家人胆子真大啊，估计是在其他地方替换的太顺利了，结果到李玄一这边翻车了。

    “李玄一就是那阵子查出来的，所以现在局门口加岗，不是防贼，是防自己人。”

    张启熙冷笑：“所以教育、公安、经信那几个，也不是孤例。”

    “当然不是。”张微之说，“汪家最厉害的不是刀，是‘替身术+关系网’。他们不跟你硬碰硬，他们把你的办事员换成自己人，所以很恶心人啊。”

    张启熙手指顿住：“汪家还是人太多了，没人这计划就很难进行。”

    张微之也同意，点了点头。

    只是汪家人都快成概念神了，从圣婴事件，一直到现在，清理汪家据点的事，断断续续都在做，汪家还能有人。

    感觉先得打击一下拐卖儿童。

    张启熙站起身，走到窗边。

    四合院里石榴树影子晃晃的，张启熙思索了一下，先问道：“你说的‘合法登记’，具体挂什么牌子？”

    “张局提过一嘴：‘民间异文化安全协作中心’，或者‘特殊文物与异象处置协会’。名字有点拗口，但就是那么个意思。”

    “归特殊事务管理局业务指导，进编制，发备案证。”

    “以后张家的人，以后下墓、收陨石、镇尸鳖、管禁婆，都算‘受委托执行’，不是‘非法倒斗’。”

    张启熙眉头微挑：“倒斗黑话变白事公家活儿？”

    “对，铺子以后也能挂‘民俗器物修复点’，收东西不用再怕文物局请喝茶。”

    张启熙乐了，这也有点夸张了吧？

    张微之见张启熙的样子补了一句，“如果文物太珍贵，他们有优先收购权。”

    张启熙不嘻嘻了。

    说是优先收购，还能真不给他啊。

    都进体制内了，这叫奉献精神。

    “感觉汪家不会让我们顺顺当当转型。”

    “当然不会。”

    张微之声音淡了，“他们连局里都敢渗透，张家要是转型成功，那他们不是和国家机器作对嘛。”

    “而且，他们这些年损失可不小，现在最恨的，怕就是我们了。”

    “这事他们要是知道了，举报、栽赃、放诡异东西进北京、制造混乱怕都是小事。”

    张启熙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不能我先露面。”张启熙慢慢说，“得让‘上面’先请我们。”

    张微之生停了停，“这样好像也行。”

    “是上面邀请我们，可不是我们要加入。”

    “行。”张微之语气郑重起来，“我明天去趟张局那儿，把话递到位，张局只要点个头，你再正式登门，李玄一那边，就当已经见过了。”

    张启熙“好”字刚出口，又想起一事：“李玄一道行不浅，他能不能看穿魔法？”

    “看不穿本质，但看得懂‘气’。”

    “这几年我和他们打交道也不少，魔法在他眼里，跟‘西域术、南洋降、道家符’归一类，不过魔法毕竟不是本土的东西，只要别在他面前用摄神、夺魂那种东西，不然龙虎山旧部全得被惊动。”

    张启熙点头：“我没那么蠢。”

    “还有，”张微之顿了顿，“张局年纪大了，快退了。他要在退之前，把‘异事家族备案制’立住。张家要是肯当第一个，他保你；他一退，新上来的那几位，可不一定认张家的旧情。”

    张启熙眼神微沉，这才是关键。

    张秉文是“旧人情”里最后一道桥，人家不是张家人，不能长生，能到现在还能搭上线已经很不错了。

    桥在，张家能从暗处走到廊下；桥塌了，新官不认民国和五十年代的账，张家再有钱有本事，也会被新班子按“非法组织”查。

    “他还有多久退？”她问。

    “最多一年，所以不能拖。”

    “行，这事你先帮忙递个话，后面就好办了。”

    张微之点点头，“好，咱们先走个礼数，我先递拜帖，再由张局‘邀见’。”

    张微之顿了顿，有点尴尬道：“昭巫，你别再半夜翻墙了，李玄一那边面子挂不住，龙虎山那边要炸。”

    张启熙尴尬笑了笑，之前张家人都不爱走正门，她也被影响了：“知道了，正经人走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