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范氏声音还很虚弱,“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陈娇娇握了握拳,只是道,“你好生调养,这个孩子得来不容易,也要好好照顾。”
“当然,”范氏在孩子脸上亲了亲,眼泪却滑落了下来,“这可是我拿命换来的孩子啊。”
陈娇娇没在赵家待太久,她在街上闲逛了一下,想起来廖青莲,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医馆。
不过都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家里人应该把她已经接走了吧。
陈娇娇去医馆问了下,本想打听一下廖青莲是什么时候走的,却发现她竟然还在。
“你家里人还没来吗?”陈娇娇见她坐在床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担心道,“怎么了?”
“没怎么,你是来看我的?”
“对啊,”陈娇娇觉得她说这句话有些怪,“你伤怎么样了?现在能下地走动了吗?”
“能了,”廖青莲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她揪着衣服,好半晌,道,“娇娇,我听说你有几个店是不是?我能去帮忙吗?我……我很能吃苦的。”
陈娇娇有些不解,她关心地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没什么,就是想有个去处……”
这句话说完,廖青莲就低下了头,见她眼泪都快要漫出来了,陈娇娇也不再问。
“行啊,”她很快答应,“正好我过几日要开一个成衣店,那你先去我的绸缎店熟悉熟悉吧,晚上就住我家,我家地方大。”
“谢谢你,”廖青莲忍着声,本来不想让自己太狼狈,但听着陈娇娇关心温和的话语,她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我其实不想麻烦你的,但是、我现在无路可去了。”
“没事,”陈娇娇转问道,“不过你的伤确定好全了?需不需要再养一段时日?”
“不用了?”廖青莲擦擦泪,笑道,“我现在就能去帮忙,我识字,会算账,只是可能不太熟悉店里的事情,你教教我就行。”
“好。”
陈娇娇将廖青莲领到绸缎店,正抱着南哥儿在店门口玩耍的陈家和看见,上前想要说什么,见廖青莲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又离开了。
陈娇娇将廖青莲领到尹伯的大儿媳这儿,交代道:“这个是廖青莲,会识字会算帐,你费点心多教教她,日后我让她去成衣店忙。”
尹伯的大儿媳应下了,“成,会识字正好,我还担心之后你开新店招不到好的女掌柜呢。”
陈娇娇又对廖青莲道:“你先学着,待会儿我再来接你。”
廖青莲感动,“好。”
陈娇娇见廖青莲瘦的都快皮包骨了,心里也有些愧疚,早知道就去看看她了,也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在医院虽然能住,但也不包饭食……
她又绕去了医馆,问起廖青莲这几日的情况。
原本照顾廖青莲的药童叹口气,道:“你们走的当晚她家里人就来了,应该是她爹和她娘吧,我本来都去给廖姑娘包之后她回家煎服的药了,就听见屋里传来她爹的骂声。”
“骂什么?”陈娇娇皱眉。
“骂她为何不去死,活下来给家里蒙羞。”
“……”陈娇娇心口堵了一下,“那她怎么说?”
“廖姑娘没说话,后来她爹先走了,她娘又留了一小会儿,等我再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廖姑娘一直哭,她问能不能在这里多住几日,我说她付了钱的,能住,至于吃饭……说实在的,我们东家心善,中午放饭的时候都让我给她送一份。”
“不过咱们这里也不是做慈善的,她都多住了五六日了,要不是你今日来,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我知道了,”陈娇娇拿出几枚铜板,“多谢你了。”
药童笑道:“应该的。”
陈娇娇按廖青莲的身量拿了两身换洗衣裳和两件厚一些的薄袄,现在天冷了,廖青莲还穿着薄衣裳,又是大病初愈,迟早会冻出问题。
想了想,陈娇娇又给廖青莲拿了些必需品,然后回家了一趟。
“春喜,你隔壁不是还有间空屋子吗,待会儿让人给她收拾出来,差什么在账上支钱去买,还有这些东西,给她放床上就行,不用特意和她交代。”
“行,”春喜应完,想起来陈娇娇口中的廖姑娘是谁,“小姐,是和您一起逃出来的那位廖姑娘吗,她难道没回家?”
陈娇娇摇了摇头,春喜随即也不问了,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下午的时候,到了闭店的时间,陈娇娇特意去店铺接廖青莲。
廖青莲有些不好意思道:“娇娇,真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陈娇娇摆摆手,“你救了我的命,再提这些太客气了,走吧,回家吃饭。”
“好。”
廖青莲眼眶湿润,其实是陈娇娇救了她的命才对,就算没有她,陈娇娇也会逃出去的。
吃饭的时候,廖青莲主动和春喜他们在厨房吃,陈娇娇也没多说什么,不然还会让廖青莲觉得不自在。
饭桌上,陈母忍不住问,“那廖姑娘怎么回事?”
“她没地方去了,我留她在我们家帮忙。”
陈娇娇说完,就没有多说,陈家和筷子一顿,点头道:“可以。”
陈娇娇看了他一眼,夹了块肉吃。
饭后,陈母拉住陈娇娇,还没等她开口,陈娇娇就把事情全部交代了。
“她在村里的事情娘你也知道,她爹娘嫌弃她,让她去死,不要她了,不留下她的话马上入冬了,她怕是就真的得死了。”
“怎么会这样……”陈母叹气,“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就让她留着也好,免得她真的想不开就可惜了。”
“是啊,”陈娇娇忍不住打趣,“娘真善良,心真软。”
陈母只道:“都是有女儿的,我反正不明白她爹娘怎么能这么狠心。”
“对,”想到自己之前被所有人误会的时候,陈娇娇心里泛酸,“没关系,人长着手脚,那就哪里都能活,对吧?”
“对,”陈母摸了摸陈娇娇的脑袋,“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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