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央在分享观后感时，季澍也接了一个电话。再回来时，他微抿着唇，开口便道：“抱歉，本来明天我朋友们要陪我庆祝生日的，但有个人明天有事，临时改到今天了。”

    少女听完眨了眨眼，很是体贴地点头：“季澍哥，那你去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的。”

    她乖乖巧巧的，说话也轻声细语，季澍没接话，视线凝着她几秒，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戚央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少年手插在外套兜里，忽然问：“你陪我去？”

    “啊？”戚央懵了一下，“我去做什么？”

    “就是吃个饭。”季澍轻描淡写，“反正你今天不是出来陪我过生日的么？也不差晚上这一顿了，一起去吧。”

    “正好晚上和你一起回去。”季澍挑了下眉问：“没意见吧？”

    戚央愣了下神，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她表情犹豫了一下，又被劝动的意向，“可是......那都是你的朋友，我去了你们会不会放不开？”

    闻言，季澍眼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看得戚央有些莫名。

    他说：“这你可以放心，就算你不在，我们也不会放开做什么坏事。”

    “......”戚央咕哝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我知道。”季澍自顾自颔首，忍着好笑示意她道：“那就陪哥哥走吧。”

    ...

    戚央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季澍上了出租车，稀里糊涂地到了地方，跟着他进了去。

    这是季澍临时定的地方，出租车停在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门口，门面外挂了盏暖黄色的灯笼，看上去装修更偏复古一些。

    戚央跟着季澍往里走，她一路上都有些安静，下车时落后他几步，季澍不禁多看她几眼，打趣道：“在后面数砖呢？”

    “......没有。”少女故作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但她眼睛圆圆亮亮的，眼尾下垂，反倒显得有些无辜，她小声不满：“季澍哥你话好多。”

    季澍听乐了，得，今天带她出来玩了一天可算是没白费，没见两个人已经熟到她都敢数落自己了。

    “行，那我话少点。”季澍一脸正色地和她商量：“不如等会进去，央央替我多说点？”

    “那还是算了。”她怂得很快。

    季澍和戚央进入店内，便立刻有服务员来引导，包厢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戚央站在季澍身后大眼一扫，全是男生，几个人三言两语，传来一阵嘈杂的闲聊声。

    听到门响，他们齐刷刷抬头，包厢内传来几声：“季澍来了”，随即他们的目光先落在季澍身上，紧接着就齐刷刷移到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戚央身上。

    安静两秒，李天祥先控诉出声：“我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动静，找你打游戏都不回，合着跑出去约会了？”

    “说话给我注意点。”季澍已经拉开椅子，轻推着一旁的小姑娘坐下，一边不紧不慢地介绍：“这是我妹妹，戚央。”

    在场唯一认识的李天祥得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央央妹妹我见过的。”

    其中一个卷毛不明所以：“啥？我怎么我不记得季澍妹妹长这样？”

    他回忆了一下，上次见季澍那位邻居家的妹妹时，还是去他家打游戏时偶然遇到的，即使已经过去好几年的时间，但依稀能记得，这两人长得完全就是两模两样。

    季澍装迷道：“是吗？可能长开了吧。”

    戚央：“......”

    少女无语凝噎一下：“季澍哥你怎么又胡说？”

    季澍好笑了一下，又怕真把人惹急了，又澄清道：“不好意思，刚开玩笑呢，这位是新搬来的妹妹。”

    “哦哦，新的啊。”卷毛啧了一声，说话没个正形：“季澍你妹妹好多啊，哄的过来吗？”

    季澍漫不经心：“比你闲。”

    “央央妹妹别理他们。”李天祥在旁边看得直乐，把菜单往戚央面前一推：“咱点菜，今天季澍买单，可别给你季澍哥省钱。”

    “谢谢天祥哥。”小姑娘声音甜甜道。

    戚央没说，今天季澍已经请了一天客了。

    大家对季澍新妹妹的新鲜劲也很快就过了去，一堆男生聚在一起，无非也就是讨论游戏。

    戚央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干脆认真翻起菜单来。

    随即没过几秒，视线之中，季澍忽然将刚用热水烫过的餐具推到了她手边，又动作自然地将她面前的那一套拿走，期间他一直懒懒散散地回复着别人的闲聊。

    戚央顿了顿，不禁看了他一眼。

    服务员进来点菜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温和地问：“戚央妹妹，菜单上有没有你想吃的？”

    戚央还是矜持了一下：“都可以的。”

    谁知，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季澍就很自然地接起话：“辣的就行，但我妹吃不了内脏和生鲜。”

    “行。”

    戚央听见那位戴眼镜的男生向服务员报了几道辣菜，她有几分诧异，没想到季澍对她的喜好竟然拿捏得那么精准。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一小部分都是辣口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戚央作为土生土长的江市胃，对这种辣度简直手拿把掐。

    餐桌上的氛围很好，戚央能看得出，这几个大概都是季澍的铁朋友，彼此都格外了解，相处起来也张弛有度。

    她全程话很少，专注吃饭，这家餐馆的菜品卖相味道都不错，戚央很喜欢。

    季澍作为今天的主角，当然社交要更频繁一些。

    他说着话，一边盛了碗酒酿丸子，随即放到戚央的面前，趁着空隙语气随意地问她：“还想吃什么？”

    戚央说：“没什么了，谢谢季澍哥。”

    “想吃什么就夹，不用不好意思。”少年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嘱咐她道。

    戚央点了点头。

    餐桌另一边的黄毛忽然举起碗，朝季澍示意，不客气道：“哎，小季，给我也盛一碗，不是你盛的我不喝。”

    戚央也随着看过去，便听见季澍冷笑了一声：“你爱喝不喝。”

    “啧啧啧。”卷毛捂着胸口转向李天祥：“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有了妹妹忘了兄弟。”

    李天祥慢悠悠道：“他今天过生日，你少找他不痛快，等会打起来我会看热闹。”

    “你......”几个人熟透了，卷毛下意识地想骂李天祥几句，可顾及着房间里还有戚央在，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饭吃到尾声时，李天祥便招呼着服务员撤了盘子，自己跑出去把蛋糕拎了进来，一个大大的方形盒子，打开来是个黑森林蛋糕，他在上面插上细长的蜡烛。

    卷毛给服务员要了打火机把蜡烛点了，一群人起哄让季澍许愿。

    “你们得了。”少年声音中少见地带了几分无奈和羞赧，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后脖颈，神色不大自在。

    怎么说也就是个处于高中阶段的少年，被这样一群人围着，其中还有比自己小的妹妹，季澍有些害羞也正常，但今天这几个人就是不打算放过他，将人薅起来推到中间。

    戚央也站了起来，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

    不知道是谁关了包厢的灯，蜡烛的光映在少年的眼睛里，戚央正跟着大家一起起哄，下一刻就对上了他的目光，季澍朝她挑了下眉，“要不你来？”

    戚央立刻压了下看热闹的唇角：“季澍哥，这不太合适吧。”

    “合适的。”少年故作大方道：“就当哥哥把愿望送你了。”

    “季澍你少来，今天你跑不掉。”李天祥说。

    几个人推推搡搡笑开了，在这种氛围中，季澍也无奈地笑了笑，只得闭上眼，在他们的生日歌里许了愿。

    有人故意存了恶心他的心思，唱的声音又柔又媚，还凑到季澍的耳边吹风，听得季澍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表情恶寒地咧开了身子。

    一转眼，就对上戚央笑得弯起来的眼眸，少年用鼻音轻哼一声：“看着你哥这样你倒是开心。”

    “我这是在真心祝福你啊季澍哥。”戚央睁着无辜的大眼道。

    蛋糕被几个人分了，剩余的被他们送给了几位服务员。

    戚央拿着小叉子在蛋糕上戳了戳，季澍坐在她旁边，手搭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余光时不时地扫她一眼。

    见她吃的差不多了，才不动声色地把茶壶拎过来，给她倒了杯热茶推过去：“解解腻。”

    戚央接了，小声说谢谢，捧在手心里暖着。

    又坐了一阵，眼看时间不早了，季澍便张罗着散了：“你们一群人熬眼熬惯了，我们可不行。”

    “行行行，今天就到这。”李天祥道：“季澍你先带着央央妹妹回去。”

    几个人在包厢门口磨蹭了一会儿，穿外套的穿外套，拿手机的拿手机，临走前，卷毛还不忘给戚央挥挥手：“央央妹妹下次还来玩啊，别老跟季澍待着，这人没意思，跟着我们玩有意思多了。”

    季澍在他背后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卷毛哈哈笑着跑了。

    出了饭馆，季澍叫的出租车已经到了，他拉开车门让她先上，他跟着上了来。戚央降下车窗，和几个人挥手：“几位哥哥再见。”

    “再见再见。”

    “央央妹妹再见。”

    氛围很是融洽，却得来季澍一个不咸不淡的评价：“你哥哥倒挺多的。”

    戚央懵：“那不然喊什么？”

    季澍睁眼看了看她，嘴角微动，最后还是语气随意道：“没事，随口一说。”

    戚央觉得这大约又是季澍哥的间接性抽风，她没在意，很快就抛之脑后。

    出租车内气氛很安静，只有司机放的声音微低的广播声传来，莫名有些催眠。

    戚央刚吃饱饭，在这车内安静了没一会，眼睛便有了倦意，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阖上眼的。

    再醒来时，戚央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前面处在昏暗之中的椅背，视线和脑袋清明了一瞬，便察觉到不对劲来。

    此刻的姿势，她和季澍距离很近，她不知什么时候歪了脑袋，稳稳当当地靠在了少年温热的肩膀上，就这样睡了一路。

    少女身体微僵了一下，还未动弹，一道清冽的声音传到耳畔：“醒了？”

    戚央咬了下唇，顺势坐起身，装作有些迷糊的样子，“嗯，醒了。”

    季澍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轻轻拍了下少女的脑袋瓜，温声道：“正好到了，下车吧。”

    戚央看着他的背影，见他神色动作都格外自然，内心也不禁松了口气。

    也正常，她现在的模样就是个小孩子，在季澍的眼里，也就是个小妹妹而已。

    戚央也下了车，跟着季澍一起沿着小路回去。

    少年在前一步，晚上的风有些凉，他身上的外套拉链拉得齐整，显出几分干净清隽的帅气。

    少女放在身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好奇地打开查看了一眼，是李天祥的慰问信息。

    季澍也听到了，他侧头，“怎么了？”

    戚央很诚实地转述：“是天祥哥，问我们到家了没有，怕你把我带丢了。”

    季澍散漫道：“别搭理他。”

    戚央抿了下唇，不搭理大概是不可能的，她低下头回复了李天祥的消息，告知对方他们已经安全到了地方。

    刚发送出去时，两个人就已经到了戚家门口，他们都停了脚步。

    “季澍哥，我到了，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我很开心。”戚央自认说话滴水不漏，很是礼貌妥帖，她眨了眨眼睛，神态秀气又可爱。

    季澍嗯了一声，手插在外套兜里，没急着走，站在门口那盏微暗的路灯底下看着她，他说：“我也是。”

    戚央听到他的声音，抬眼望着他。

    季澍也垂着眼，再次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带着几分轻抚的意味，“哥哥今天也很开心。”

    ...

    分别后，季澍才举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刚进门，似乎感受到他气味的橘子已经迈着漫不经心地步子凑上前来，神色慵懒。

    少年微弯下腰，手指在它柔软的毛发上抓了抓。

    再起身时，却从兜里掉出来一个东西。

    少年微顿，视线凝过去，只见地板上，一个木质雕刻的小胖猫钥匙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这玩意被他带了一天，差点被他遗忘在口袋里。

    可这东西的风格看上去就明显和他的风格不搭，季澍瞧着，却鬼使神差地将钥匙扣捡了起来，又装回了口袋，妥帖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