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云立在高台之上，敏锐的视线瞬间捕捉到戚央的身影，藏在众人之中的少男少女都是青涩的年纪，看上去俨然是一对恩爱亲昵的少年夫妻。

    排队时，季初一侧身低头同她说话，少年眉眼温和，少女垂下眸子，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两个人姿态自然，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熟稔亲昵，氛围不是一般的好。

    裴青云的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他立在长老身侧，本是随着各峰师尊一同观礼，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无法挪动。

    这不是正合他意吗？

    他不本来就想着回到苍山之后就和他们保持距离的吗？

    可为什么自己此刻半个字都吐不出，涩然的感觉化在喉间，让他尝到了苦头。

    身侧几位长老的闲谈，裴青云一个字没听进去。

    底下的队伍缓缓前移，嘈杂喧闹不绝于耳。

    季初一挠了挠头，还在压低声音给戚央打趣：“万一我真是个废物，日后我这个小白脸就靠你们罩着我了。”

    “放心，若是我真进了内门，绝对第一个拉着你一起沾光。”宋莹意气风发地挑了挑眉。

    戚央被两个人逗的眉眼弯弯，疑惑：“可是初一哥你脸也不白啊。”

    “瞎说。”

    说话间，戚央能感受到来自高台之上的一股视线，正往她们这边望过来，不知是不是直觉，她的话头渐渐止住，只剩下季初一和宋莹两个人在交谈，她微微踮起脚步，好奇的在高台之上扫了一圈。

    戚央猜测，以裴师兄的身份地位，今日说不定也会在场呢？

    她往视线来源的方向看去，模糊间，她看到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直挺挺地立在长老之后。

    那抹身影虽然模糊，但已经和裴青云朝夕相处过的戚央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是裴师兄没错了。

    虽然她看不清对方的具体神态，但少女还是老老实实地朝着那个方向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意，算是打了招呼。

    不同凡人的普通眼力，裴青云几乎是瞬间捕捉到。

    表情本一脸漠然的青年倏然也浅浅的勾起唇，可对方下一秒便收回了视线，转而望向别处了，他的笑还停留在脸上，眼睫已经沉默地垂下，才想起她是看不清自己的。

    到了时辰，队伍渐渐上前，不少弟子陆续上前去测灵根。

    结果也很直接，看每个人的表情便知晓结果如何，有人灵根尚好，引来长老点头，可相反，就会有人平庸。

    候仙台的气氛也愈发紧张，此起彼伏惊呼和叹气声交织在一起。

    许是早就知晓了结果，戚央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很快，队伍轮到了季初一。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快步走上前，打量着眼前的玉盘，只觉得格外新奇，他试探地将手掌放上去，淡暖色的灵光忽闪忽现，没一会就暗淡下去了。

    虽然不大明白，但季初一也大致明白没亮多久不算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很快，执事弟子的声音便传来，“下品灵根，录入外门。”

    季初一还是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两人，不忍心让两个人担心，咧嘴笑了下，“没被赶出苍山，说明小爷我还是有点天赋的。”

    他也不算最差。

    戚央赞同地点了点头，“初一哥最棒。”

    季初一之后便是戚央，少女步履匆匆地走上前去，更加清晰地看清了那玉盘的模样，方才由于季初一放上去时所产生的灵光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犹如玻璃一般的圆形东西。

    自从轮到戚央时，高台之上，裴青云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他微微屏住呼吸，神色凝重，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方便看得更加清楚。

    一旁的长老：“？”

    “青云，你？”长老纳闷地看着直流给他一个背影的裴青云，就差把视线也给他全挡住了，“发生了什么，如此紧张？”

    难不成台下有混迹进来的卧底？

    长老不禁猜测，裴青云身为宗门内的大师兄，一向成熟稳重，克制以礼，平日里就连长老和他的亲师尊都没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怕不是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长老心中几乎已经确定了。

    听到长老的话，裴青云的背影莫名沉默半晌，他低下头看到自己马上走下台的步子。

    过了几秒，他又折返回来，面色镇定，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无事，是弟子看入迷了，一时好奇。”裴青云淡声解释。

    “这样啊......”长老恍然，他竟然猜错了。

    想来是裴青云看得出这台下的人天赋极高，一时激动吧？

    长老又心在心里猜测，他也好奇地坐直身体，仔细地朝玉盘之后的人张望，那里赫然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看上去年岁不大，长老没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涌动的灵力，怕是连引气入体都没有过。

    奇怪。

    长老心中暗自腹诽。

    高台之下，戚央对此毫不知情，此刻站在这上面来，她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倒不是因为测灵根，只是这在场的人几乎有几千余人，这会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戚央脑中克制不住的想，若这些目光是机关枪，她怕是早就成筛子了吧。

    想着，她已经抬起手掌放了上去，早测早跑。

    与她预想的差不多，手掌贴上玉盘的那一刻，玻璃内闪过几缕黄色的灵力，微微闪了几下，便黯淡下去了。

    比方才的季初一好不了多少。

    戚央不禁抿唇，她天赋这么差劲，让她如何修？

    换在外人眼中，她这副样子和失落没什么两样，几乎在戚央的灵根出现结果那一刻，裴青云就下意识地又往前走了几步。

    长老：“......？”

    他全然不顾，视线紧紧地黏在台下，她无助的站在玉盘之后，脸上的表情可怜地让人疼惜。

    长老张了张口，这次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就看到那走远的弟子又回了来，神色凝重地站在他面前，严肃开口：“长老，这玉盘莫不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