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晏卿？”

    “是，江闻樾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崔婉悦上来时，崔锦瑜正陪着三小只玩儿。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拒绝的权利去。无论是沈佳禾还是秦明之，都是他秦家的事儿，你不必因此愧疚，这是他应该做的。”

    说这话时，江听澜就在旁边，她虽然也是秦家人，但一向不主张两人因为愧疚而重新绑定在一起，因此，并没有觉得崔婉悦这话冒犯。

    “妈妈，谁要见你啊？”

    沫沫听到了这话，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一个熟人。”

    崔锦瑜揉揉沫沫的脑袋。

    “见一面吧，就当是看在秦、崔两家合作的份儿上。”

    这个选择崔婉悦并不意外。

    “好，我去回消息。”

    “嗯。”

    江听澜极轻地叹了口气，跟着转身下楼去了。

    屋外阴沉沉，像是随时都要下雨似的。

    今天，还真不是个好天气。

    砰——

    “秦总！”

    原本守在门口的段宁远听到这声闷响，吓得当即冲了过来，来到门口时，就见秦晏卿正跪在地板上，死死捂着心口。

    “您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段助理。”

    秦晏卿声音沙哑地打断了段宁远。

    “我之前……是个很差劲的人吗？”

    这……

    段宁远面露难色。

    “没有吧，您虽然严厉了点儿，但对我们这些下属还是很公正的。”

    “那我对她呢？”

    秦晏卿苦笑着问道。

    “我打过她……就在这儿。我那么喜欢她……却亲手打了她一巴掌。”

    这话给段宁远吓得不轻。

    “这…这我不知道啊，您让我跟着您的时候，崔小姐已经不在您身边了。”

    秦总打过崔小姐？天呐，这事儿要是被崔家人知道了还了得？？就婉悦小姐那个性子，要是真追究起来，怕是连江董都拉不住吧？

    “秦总啊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您再仔细想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然而秦晏卿只是崩溃地摇头。

    “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

    “我动了手……我居然对她……动了手……”

    段宁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正打算要不要把人送回医院去，江闻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瑜同意见他了，你们去酒庄找她吧。”

    同意了？！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秦总，崔小姐答应见您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秦晏卿闻言，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抬起头：

    “她还愿意见我？”

    “对！江董专门去问了，崔小姐愿意见您。

    段宁远雀跃地说着，在他看来，秦晏卿见到崔锦瑜之后，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

    虽然现在失忆的秦总很好欺负，但他还是想之前那个雷厉风行的秦总。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驱车去了江听澜的酒庄。

    “奶奶。”

    门前，江听澜早已等候多时。

    江听澜点点头，心疼地看了一眼这个孙儿。

    “跟我来吧。”

    乌云重叠的越来越厚，阵阵闷雷像是立刻就要下雨了似的。

    穿过长廊来到了一楼的会客厅。

    “去吧。”

    段宁远自觉退了一步，和江听澜一道离开了这边儿。

    秦晏卿手放在门把手上酝酿了很久，这才轻轻拧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来了？”

    他看着坐在那儿轻轻搅动咖啡的女人。

    和那张照片上的感觉不一样，她似乎…更明媚、耀眼了。

    “嗯。”

    他应下一声，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

    两两相对，心头千言万语，却一时说不出。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终究是崔锦瑜先一步开口。

    秦晏卿板板正正地坐在那儿，闻言，头低得更低了。

    “很抱歉打扰你。我…去了程园的别墅……大概想到了一点儿模糊的片段……”

    “对不起。”

    他说得真切，姿态也放得很低。

    “我当时……打了你。”

    这句话让崔锦瑜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你觉得愧疚，是因为想起来自己扇了我一巴掌？”

    秦晏卿低着头，不敢看她似的。

    不说话的沉默，就是默认了。

    “你的伤，医院那边，这么说？”

    她怎么突然转变了话题？

    秦晏卿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下意识回答道：“医生说脑子里还有些瘀血，等瘀血吸收也许就能恢复了…”

    崔锦瑜的唇角扬起一个极轻的，阴郁的笑：“这样啊，那真是遗憾了。”

    虽然很多事儿都记不得了，但秦晏卿的直觉还在。

    他能感觉到这个笑容的含义，如果不是他撞了脑子，她刚刚，大概是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来的。

    “行了，见也见了，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到，见我并没有帮助你恢复多少记忆，所以今天就这样吧。”

    她一刻也不想和他待下去，尤其是自己一点不能动手的情况下。

    见他要走，秦晏卿忙跟着站起身来：

    “请等一下，我还有事想问你，我们之前到底经历过什……”

    扑通——哐当——

    崔锦瑜正要开门离开，突然听到窗外接连传来几声东西坠地的闷响。

    两人皆是一惊，忙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打开了窗户。

    “哎呦……”

    星星皱着小脸儿趴在地上揉屁股，沫沫则是坐在地上捂着脑袋，站在一旁的阳阳依旧在无意识地玩自己的手，但脸上分明有心虚的表情。

    崔锦瑜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你们几个……”

    “妈妈！是不是他打你？我帮你出气！”

    沫沫顾不上疼迅速站起身，眼角还有摔疼的眼泪，但依旧撑着一副气恼的模样，仰起头和一脸茫然的秦晏卿对峙。

    “……没人打我。”

    崔锦瑜单手撑着窗边跳了出来。

    咔吧——

    她活动着手腕，阴沉沉地微笑着看三个小活宝。

    “但大概要有不听话的小孩子，要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