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苦笑一声。

    “我感觉有点悬。”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怪他自己。

    当初非要在学宫出什么风头。

    做什么诗。

    惹得文人才子大惊小怪。

    文化人，哪一个不向往自己的另一半是能吟诗作赋的？

    当然，那件事严格来说也不怪他。

    毕竟有人调戏妻子，作为丈夫总要出手。

    哪怕是名义上的丈夫也不例外。

    “现在真是造孽啊。”

    林凡深叹口气，原本璀璨的躺平未来，突然充满了变数。

    东方灵听着他的抱怨，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我不管，反正我是认定你了，不许再躲我了。”

    这话听得林凡身子一颤。

    眼下是真的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又要往另一个坑里跳。

    东方灵可不管这些。

    “我就说她处处跟我针对，我就知道我的感觉没错。”

    “女人的第六感嘛。”

    林凡跟着补了一句。

    说到这儿，东方灵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凡。

    “你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是我好看，还是杜雪晴好看？”

    林凡有些跟不上东方灵的思维跳跃，一时之间竟没回答出来。

    刚才不还因为这件事哭死哭活的，现在怎么又问这个？

    但他清楚，在一个女人面前，一定要顺着她。

    “当然是你好看。”

    “算你识相！”

    东方灵心情大好，一蹦一跳的，随即又顿了顿。

    “其实她也不赖。”

    “不过我现在还年轻，再过两年长开了，绝对比她还好看。”

    林凡在后面站着，嗯嗯啊啊地附和着。

    东方灵坐在长椅上，眼珠子转着，看向林凡，开口道。

    “林凡，如果我想办法让皇姐推掉跟林家的赐婚，你会娶我吗？”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都像静止了。

    林凡看着一脸认真的东方灵，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东方灵实在是太直接，直接到林凡无法躲避。

    现在每一次的逃避，都是在消耗一个少女对他的真心。

    可眼前的局面，根本不是他能做主的。

    他还是沈国公府的赘婿。

    沈武安虽然和他看上去亲如兄弟一般。

    牵扯到这方面的事情，对方会怎么做，那尚未可知。

    更不要说还有女帝。

    这位女帝可不是个软骨头，她能一步步走上来，比寻常女子不知道强硬多少。

    有多少家族随着她的上位化为过眼云烟。

    而且她已经挑明了，就是要让东方灵去当政治筹码。

    又怎么会轻言放弃？

    林凡的沉默自然被东方灵看在眼里，原本开心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深吸了口气，把心中的那些念头全部甩了出去。

    “行了，我就不为难你了。”

    “今天我也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你也不用着急做什么，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

    “我是绝对不会嫁给林少天那个恶心的烂人的。”

    东方灵的声音依旧悦耳，与之前相比少了几分沉重。

    提到林少天时，眼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林少天究竟是什么德行，在贵族圈子里那都不是秘密。

    尤其是年轻一代，对他欺软怕硬的场面可没少见。

    “这一次，我要任性一回。”

    说完她便起身走去，蹦蹦跳跳的。

    小桃跟在她身边，既为主子感到开心，也为她选择这条路感到惆怅。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林凡才重重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给对方答案，只是身在其中，才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就算抛开沈千秋不谈，沈武安对他堪称仁至义尽。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沈家接纳了他。

    也是沈武安无条件支持，让他站稳了脚跟。

    林凡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被卡在中间，左右为难。

    “公子为何叹气？”

    一道声音传来，惊得林凡一个趔趄。

    他扭头望去，正是杜雪晴。

    “你什么时候来的？”

    “公子走后，我不放心，便跟上来看看。”

    林凡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僵硬了。

    “所以刚才的一切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公主对公子情深意重，公子对公主也有意思。”

    林凡头疼地叹了口气。

    杜雪晴抬起头看着他。

    “林公子的才华，小女最是清楚。”

    “若是林公子愿意参加科举，这状元之位舍你其谁？”

    “等你成了状元，一切都大有可为啊。”

    “姑娘太抬举我了。”

    杜雪晴猛地抬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等到公子一步步爬到高位，按照我朝律例，可享三位平妻，两位媵妾，十位小妾。”

    “？”

    “不对！”

    林凡感觉自己哪里没跟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你的意思是？”

    杜雪晴低下头。

    她说的已经够直白了，再说下去，就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能说得出口的了。

    林凡深吸口气，领会其中真意。

    虽然大夏民风开放，但也不至于此吧？

    “杜姑娘，我们只是几面之交，我并不觉得我能得到姑娘青睐。”

    杜雪晴缓缓抬头望着他。

    “姑娘您才华横溢，又是丞相之女，未来所嫁，必定是朝中重臣，肱股之臣。”

    “而我只是一介赘婿，无半点功名利禄在身，浑浑噩噩罢了。”

    本是拒绝的话，却听得杜雪晴心花怒放。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凡知足常乐，不贪慕虚荣。

    这样的人，才是能过一辈子的人。

    “公子，我是不会放弃的。”

    一句话就让林凡所有的话化为了虚影。

    “东方灵能为你做的事，我杜雪晴也能做到。”

    “像公子这样的人物，未来绝不可能安稳地过完一辈子，终有一日会名震天下。”

    “到时候，公子身边总有我的一席之地。”

    林凡伸出手。

    “不是，你们在想什么？”

    他真想让对方冷静一下。

    可杜雪晴现在已经上头，哪里冷静得下来？

    “如果公子未来真狠得下心来，那小女子这辈子剃发为尼，青灯古佛便是。”

    “反正我杜家养得起一个姑娘。”

    说完，杜雪晴没再等林凡开口，转身扬长而去。

    独留林凡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又是公主、又是宰相之女。

    如此桃花，怕是别的男人几辈子都求不来。

    可现在对林凡来说，却是一种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