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柏心中咯噔一跳，忙道：“儿子让长安与长平盯着她呢，应该不会吧……”

    “再派两人去打探。”蔺老太爷有些急躁地敲了敲桌面。

    “是。”蔺柏正欲再派人去寻，就看到先前派出去的长安和长平揉着后脖颈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事情可办成了？”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长安、长平对视一眼，慌张跪下。

    “二老爷恕罪，小的无能，跟丢了二夫人。”

    “丢了？”蔺柏懵了。

    长安急忙解释：“我二人跟着夫人出府没走多远就被人打晕了，再醒来时夫人已经没了踪影。”

    长平跟着点头符合：“我们醒了之后立马去郡主府附近打听，发现夫人并未出现在那附近。我们赶紧回来，去了夫人的院子也没看到人。”

    蔺柏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情况。

    他急忙回书房将此事告知父亲。

    “父亲，你说梁氏能去哪里？”

    蔺老太爷神色一凛。

    梁氏在这个节骨眼失踪，怎么看都不同寻常。

    她的娘家不在京城，她若要走，也不该毫无准备地离开。

    思索片刻，他沉声道：“先派人暗中寻找，此事明日再议。”

    “那梁氏被泼脏水与外男有染一事就不管了吗？若是不管，明日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蔺柏顿时急了。

    “你想我怎么管？”蔺老太爷拉下了脸，“直接敲锣打鼓满城宣扬那人说的是假话吗？”

    “呃。”蔺柏张口结舌，一时哑然。

    确实。

    市井之人本就爱听风月闲话，他们越是急着辩解，旁人反倒越要疑心他们是心虚想遮掩。

    蔺老太爷失望地看着次子：“当务之急是找到梁氏，找到今日那登门造谣的男子。至于永嘉郡主，如今无凭无据，勿要攀扯。”

    “知道了，父亲。”蔺柏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蔺家人找了一夜，但一无所获。

    翌日，蔺老太爷担心上朝会被同僚问起此事，干脆称病告假在家。

    不曾想，坊间又传出了一道新的流言。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有男人拿着蔺家二夫人的肚兜登门，蔺家为了捂住这桩丑闻，竟要弄死蔺家二夫人。”

    “嘶，然后呢？”

    “然后？蔺二夫人不想死，当然就跟着那男人跑了呗。”

    “真的假的？”

    “我二舅爷家的三表姐的四弟妹夫的亲孙女就在蔺家当值，这消息是她告诉我们的，那还能有假。”

    ……

    贵夫人红杏出墙，与外男私奔。

    这种话本子里最爱写的内容一经传开，那蔓延的速度堪比春风吹野火，片刻便能烧遍全城。

    蔺老太爷自然也知晓了此事。

    他一愣，立马派人将次子叫来：“你确定她昨日离开什么金银细软也没带？”

    蔺柏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除了申冤的诉状和那瓶见血封喉的毒药，别的都没拿。”

    蔺老太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蔺柏不明所以：“父亲，您是不是觉得梁氏与那男子私奔了？”

    蔺老太爷哑着嗓子道：“不。她多半已经没了。”

    蔺柏吓了一跳，惊呼出声：“什么？是谁动的手？”

    蔺老太爷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片刻后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永嘉郡主。”

    蔺柏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一个刚及笄没多久的小姑娘，怎么做到的？”

    蔺老太爷摇摇头：“不知道。但她既然能做到这一步，那往后咱们就别招惹她了。”

    蔺柏不满地嘟囔了起来：“这么大的亏咱们就这样咽下去么？”

    蔺老太爷扫了儿子一眼，缓缓开口。

    “你的儿子因为她终身不得科举，你的夫人因为她如今名声尽毁，生死不明。她有这样的本事，你觉得你区区一个没有官职在身的书院教习先生，斗得过她？”

    蔺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讷讷道：“那之后怎么办？”

    蔺老太爷闭上了眼，良久后才开口：“你对外就按这个说法，就说事情败露后梁氏昨日便与人私奔了。我受此事打击，一病不起。”

    “你速速写下休书，对外明说蔺家没有这般不守妇道的儿媳。她既私奔而去，你便将她休弃，从此一刀两断。”

    蔺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口阵阵发闷。

    父亲竟要他亲口对外认下这番说辞！

    这让他日后还怎么面对外人？

    可他如今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唯有休弃梁氏，才能保全蔺家的名声了。

    他闷闷道：“一切都听父亲安排。”

    很快，梁氏与人私奔，蔺二老爷休妻的消息就传到了闻嘉音耳朵里。

    “啊？还有这事呢？”闻嘉音瞪大了眼睛。

    奸夫是她找来的，今日怕是已经快马加鞭坐船去江南了。

    梁氏怎么跟他私奔的？

    难不成梁氏在外头另有别的男人？

    红袖大胆猜测：“会不会是蔺家把人弄死了，然后怕被发现，所以撒谎说她跟男人私奔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青扇赞同地点点头。

    绿珠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吧。”

    闻嘉音听着他们的议论，没有接话。

    高门大户里腌臜的事情多了去了，她不做过多点评。

    只要不祸害到她身上，她都可以不搭理。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言藏白保住他的小命，别让苏令琬下毒成功了。

    “郡主，英国公府五小姐来了。”嬷嬷快步跑来通传。

    闻嘉音听到应宝珠来了，顿时大喜。

    “快，快将她请进来。”

    应宝珠没想到闻嘉音这么想见自己，她们才刚见过呢。

    “参见郡主。”

    “宝珠妹妹不必拘礼。”闻嘉音笑眯眯地冲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应宝珠见她把丫鬟都遣了出去，知道她有事要对自己说，立刻坐直了。

    “郡主，您可是有要事寻我？”

    “嗯。”闻嘉音点头。

    “我让你四哥帮着传的话，他传了吗？”

    应宝珠忙点头：“传了，一字不落地传到言世子耳朵里了。听我四哥说，他好像很伤心。”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偷偷瞄了闻嘉音一眼。

    郡主不会改主意了吧？

    难不成她想给言世子一个机会？

    听到她这么说，闻嘉音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言藏白很伤心？

    那不就和预知梦对上了。

    他会因此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生病发热，然后才给了苏令琬下毒的机会。

    闻嘉音深吸一口气：“今天请你来，是想拜托你让你四哥再帮我给言藏白带句话。”

    “什么话？”应宝珠好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