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

    商鹤京问。

    他指的是酥酥，似乎怕吵到屋里的小姑娘，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嗯。”倾月点头。

    “妈明天出院？”他又问。

    因为他称呼的是‘妈’，不是‘你妈’，倾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可能知道这段时间误会她了，他此时的态度、语气相较之前要温和很多。

    倾月有些不太习惯。

    “嗯。”

    她轻轻应了声，转过身打算回屋。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听他这么说，倾月挺意外。

    今天一过，他们还有五天就要离婚了。

    就算是真夫妻，他也没必要陪她去。

    何况，他们还是假的。

    他貌似从她表情中看出困惑，补充：“酥酥要去，她很久没见姥姥了。”

    倾月朝酥酥房间瞄了眼。

    她和商鹤京离婚后，不光她见不到酥酥，母亲也见不到。

    明天或许是最后一面。

    倾月心里沉沉的想到这，点点头：“好。”

    “还有件事……”

    她刚欲离开，他的声音再一次将她拦下。

    倾月看向他，他说：“后天去海南。”

    倾月看了眼手机，眉头微蹙。

    后天是星期日，星期日傅一舟公司开业，她要是去海南的话……

    “有问题吗？”注视着她脸的商鹤京问。

    “能不能推迟到周二？”

    “周二？”

    商鹤京轻喃，本来想问她周一有什么事吗？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什么。

    虽然她已经解释了和傅一舟的关系，但他还是有些芥蒂。

    他还没回答，她说：“算了，就周一吧。”

    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转身回屋了。

    商鹤京紧盯倾月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回了书房。

    第二天早晨九点多‘一家三口’前往医院。

    快抵达的时候，倾月给顾斯年发了两条微信。

    【商鹤京和酥酥跟我一起过来。】

    【五天后，我和他办离婚手续，让爸妈再见见酥酥。】

    顾斯年的手机应该在手里攥着，她刚发过去，他就回复了过来，只有一个字：

    【好。】

    ‘一家三口’抵达周雅如病房时候，只有顾向东在，顾斯年去办出院手续了。

    老两口见到酥亲得不行，周雅如已经脱掉病号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她笑着看向商鹤京：“你那么忙，怎么还过来了？”

    “今天周六，不忙。”商鹤京这个人总是给人一股子懒散、清冷的上位者感，让人觉得很不好打交道，此时却少见地多了几分亲和。

    “姥姥，明天爸爸和妈妈要带我去海南旅游。”酥酥仰着脖子，小脸满是兴奋，“我回来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只要你记得姥姥，不管带什么姥姥都开心。”周雅如笑盈盈冲酥酥说完，看向倾月、商鹤京：“你们明天要去海南？”

    “嗯。”倾月点点头。

    “酥酥放假了？”母亲问。

    “没有，我们……”

    倾月不知如何回答时，商鹤京揽上她的肩膀：“下周是我们五周年结婚纪念日。”

    倾月看向商鹤京，整个人有点懵。

    她算了算日期，下周好像还真的是他们五周年纪念日。

    他要不提这一茬，她都忘了。

    “难怪要去海南，原来去过结婚纪念日啊。”周雅如笑得跟朵花一样，随即又感叹道：“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你们都结婚五年了。”

    “是啊。”商鹤京说，搂着倾月肩头的手轻轻摩挲。

    虽然隔着衣服，他的小动作依旧让她不舒服。

    她撇头，看着那只指骨分明的手，微微蹙眉，正准备扒拉掉，顾斯年回来了。

    “办完手续了？”倾月朝顾斯年走去的同时问。

    顾斯年看着商鹤京，眼神散发着浓浓的警告。

    直至倾月朝他走来，他才收回眼神，“办完了。”

    倾月翻了翻他手中的几张单子，“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

    他们来之前，顾斯年已经把东西朝车上搬了一部分，就剩下两个袋子，商鹤京去拎的时候，顾斯年一把夺过：“不劳烦商总了。”

    商鹤京知道，倾月和她哥对他和沈璨音的关系有误会，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等吧，等去海南了，寻个合适的机会再解释吧。

    一群人哗啦啦的抵达停车场后，酥酥蹦跳着说：“我要坐舅舅的车。”

    周雅如摸摸酥酥小脸：“好，跟姥姥坐。”

    “我带着酥酥跟妈坐。”倾月看着商鹤京说。

    她不想跟他坐。

    商鹤京有点郁闷，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好。”

    顾向东本来已经把副驾车门拉开了，听到倾月的话，回头看了眼总裁女婿，很仗义地说：“鹤京一个人太孤单了，我去陪他吧。”

    “你怎么知道人家太孤单了？”顾斯年瞅着父亲，“人家可能就喜欢一个人。”

    关上车门、迈出脚步的顾向东脚下一顿，看着总裁女婿：“鹤京，你需要我陪吗？”

    商鹤京张口，话还没说出，顾斯年抢先：“你这么问，人家好意思说不需要吗？你就老老实实坐我的车吧！”

    周雅如看着顾斯年，表情明显在说：吃错药了？

    顾斯年没说话，坐进驾驶位。

    周雅如笑着转过身，正准备说点什么打圆场，商鹤京先一步道：“爸坐我的车吧，我一个人确实有点孤单。”

    他说这话时，瞄了眼倾月。

    酥酥在上车，倾月在盯着他看。

    “好，那我跟……你坐。”之前顾向东的心情是很高昂的，被儿子一通怼后，他此时有点懵和无措。

    顾向东坐进商鹤京的宾利车里时，倾月和周雅如也上了顾斯年的车。

    车门一关，周雅如就冲顾斯年训道：“你刚怎么那样跟鹤京说话？”

    “我哪样跟他说话了？”顾斯年将车朝停车场外开。

    “你……”

    周雅如刚张口，胳膊被倾月拱了下。

    她看向倾月，倾月压低声音提醒：“酥酥在呢。”

    酥酥挨着最里面车门坐，周雅如在中间，倾月在最旁边。

    酥酥一上车，抱着ipad看动画片，周雅如见她没听到他们说的，松口气。

    她扶着座椅，凑到顾斯年身后，低声问：“你跟鹤京发生冲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