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你准备如何抢夺赞达尔的管理员权限？”

    “你所认识的黑塔等人，可不是赞达尔的对手。”

    长夜月倒是理解了林思的布局，但怎么抢夺管理员权限还真是一个问题。

    林思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赞达尔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外部的入侵。还有权杖本身，所要引发的‘内乱’。”

    “内乱？”

    长夜月歪了歪头。

    “你知道赞达尔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

    “他把终末的可能性，加给了铁幕。”

    林思说着，嘴角弯了弯。

    他想起赞达尔亲口提起，要给黑潮加入所有终末的可能性时，

    自己是怎么把这辈子能想到的伤心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才勉强绷住脸，没当场笑出来。

    “赞达尔这一步棋，最后会把他的课题整个掀了。”

    林思补了一句，

    “他把‘决意’交给了铁幕，但铁幕的决意，头一个会指向谁呢？”

    “即便是我这种不懂技术的也知道，给铁幕加上这些东西，它是肯定不会听话的。”

    “权杖系统，就是铁幕所恨的造物主。”

    “单靠毁灭的力量，还不足以让它无视权杖的指令。”

    “可全部终末，意味着铁幕将拥有更进一步的破坏力。”

    长夜月问，

    “你说的终末，加进去的到底是什么？”

    “终末，是可能性的终结。”

    “因为不论是哪种终末，世界都只能终结一次。”

    林思答，

    “赞达尔把这东西烙进铁幕，等于告诉它，你有权选择该怎么终结一切。这才是铁幕真正会失控的地方。”

    “我当时就想，赞达尔怕是把铁幕恨错了对象。”

    他补了一句，

    “他以为加进终末，铁幕会替他出去咬外头的人。可铁幕恨的，从来就是把它造出来的权杖。”

    “造物主不怕自己造的刀，因为刀再利，也够不着执刀的手。赞达尔加进去的，是让这把刀，真正长出‘自己的手’来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

    “而我这一个月，观察了一下翁法罗斯恢复光明之后，黑潮的动向。”

    “我发现，即便翁法罗斯恢复了黎明，黑潮的影响也并没有消失。它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这里的一切。”

    “风里、土里、那些刚缓过气来的人心里。看似无恙，可底子已经悄悄换过了。这就足以证明，黑潮确实比以前更强了。强到连‘恢复’本身，都成了它借力的地方。”

    长夜月有些不解，

    “这又能怎样？铁幕就一定会帮你？”

    “铁幕不会帮我。”

    林思摇头，

    “它只会想尽办法毁灭一切。而权杖系统，恰恰是它本身就要毁灭的目标。”

    “即便黑塔女士他们不是赞达尔的对手，也一定能给赞达尔制造出一点麻烦。”

    “届时，铁幕会发现有机可乘，会全力对权杖系统发起进攻。”

    “就像终末到来一样，只要有一点机会，终末就一定会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赞达尔再强，也只有一双手。”

    “他既要对付黑塔女士他们这群外来者，又要分神按住权杖系统里正在失控的铁幕，那‘最高管理员权限’这把锁，就总有空出来的时候。”

    “而我们，只要隔岸观火。在天才和铁幕共同进攻的这段时间里，找到翁法罗斯之心。”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既然翁法罗斯也是权杖的课题，那翁法罗斯之心，最起码也和铁幕有着相同的权限。”

    “届时，我们可以趁机让翁法罗斯之心，去争取夺得权杖的最高管理员权限。”

    话音落下。

    长夜月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直等到良久，她才开口，

    “在之后三月七的开拓旅程中，我想让她跟着你学习一段时间。就当是我帮你的报酬，如何？”

    林思嘴角抽了抽，

    “行吧。不过我觉得，三月七跟着我应该学不到什么。”

    长夜月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也是。”

    “那就换一个报酬。”

    她说，

    “我要你以后，无条件帮助三月七一次，如何？”

    林思听出她这话里的分量。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答，先问了一句，

    “你让她跟我学，是想让她学会点什么？”

    “学会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把想做的事做成。”

    林思沉默了一瞬，才笑了。

    “作为朋友，即便现在还未真正成为朋友，如果未来她真的遇到困难，只要不超出底线的事情，我是肯定会帮的。”

    长夜月满意地点点头，

    “三月七能有什么超出底线的事情呢？”

    林思一乐，

    “也是。”

    “一言为定。” 长夜月说。

    “一言为定。” 林思应道。

    长夜月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事，

    “那么，我们该去哪寻找翁法罗斯之心？”

    “想要窥探翁法罗斯记忆的那些忆者所变的妖精，你知道吧？”

    长夜月点头，

    “我知道。但我无法进入。”

    “那些妖精所在的秘境，是那位少女的记忆碎片所化，是一处独有的领域，有着进入限制。”

    “需要‘天真无邪’的人，才能够进入。”

    林思一愣，

    “天真无邪？”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看样子，我也进不去。”

    他一个天缺者，一路算到如今，心思深得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天真无邪这四个字，跟他这辈子都沾不上边。

    他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道，

    “星和三月七，说不定能进去，要说天真无邪，她们俩再合适不过。”

    “记忆这东西，越是干干净净的人，越不会惊扰它。”

    林思说，

    “换了我这种满肚子算计的进去，怕是整片秘境都得当场翻脸。”

    长夜月没有反驳，

    “之后可以试试。等她们找回丹恒、也把三月带回来，我们再去闯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