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又出现在了舒觅的面前。

    “舒小姐。”

    舒觅正拿着一块小蛋糕，闻声抬起头。

    林音音笑了笑，语气自然：“方便聊两句吗？”

    舒觅眨了眨眼。

    她下意识以为这位林家千金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毕竟今晚时景鹤把她带到这里，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得这么亲近，按正常的豪门套路，接下来怎么也该来一段“我和景鹤从小认识，你最好识趣一点”之类的话。

    可林音音的神色实在太平静了。

    舒觅反倒有点摸不准。

    “当然可以。”

    两人沿着宴厅旁边的走廊往里走了几步，那里比宴会厅安静许多，只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交谈声。

    林音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舒觅点点头。

    “你问。”

    林音音看了她两秒，才轻声道：“你和景鹤，是真的在一起吗？”

    听到提问，舒觅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柔大方的笑容。

    “嗯。”

    只一个字，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音音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又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这个问题倒把舒觅问住了。

    她总不能说，两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笔糊里糊涂的账，到现在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算什么。

    于是只能含糊道：“有一阵子了。”

    林音音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他今天会带你过来。”

    舒觅好奇的挑了挑眉，“他以前很少带女伴参加这种场合吗？”

    “不是女伴的问题。”林音音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语气很平静，“是他这个人。”

    舒觅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林音音想了一下，还是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景鹤从小就不太喜欢让别人靠得太近。尤其是这种场合，他向来能避就避，能不来就不来。”

    “可今天，他不仅来了，还主动带你一起。”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舒觅身上，“所以我有些好奇。”

    舒觅心里微微一动。

    她倒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原来时景鹤从前真的很少带女伴出来。

    可想想也是。

    就他那副冷淡得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要是主动带哪个女人出席，估计第二天整个桓城都能传出一堆故事。

    舒觅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是笑眯眯的。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有用吧。”

    林音音怔了一下。

    “有用？”

    舒觅眨巴着眼睛。

    “对啊。”

    “我会挡桃花。”

    林音音先是一愣，随后竟然笑出了声。

    “你收钱了？”

    “嗯。”

    林音音实在是没忍住笑。

    “多少钱？”

    舒觅凑近一些，小声道：“十万一小时。”

    林音音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先是一愣，随后抬手捂了下嘴巴。

    “你还真是……”

    “现实吧？”

    “有一点。”

    舒觅毫不在意，也跟着笑。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收费标准透明。”

    两个人之间原本还有一点生疏的气氛，就这样莫名松了下来。

    林音音笑了半天，才重新看向她。

    “我觉得你跟传闻中的确实很不一样。”

    舒觅挑眉看她。

    “有人说你以前很喜欢时清屿，还说你为了他做过很多傻事。”

    舒觅沉默了两秒。

    “这些都是真的。”

    她如今已经能够很平静地承认过去。因为那些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难堪的伤疤。

    “那后来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了？”林音音问得很轻，没有打探隐私的咄咄逼人，反而像是真的好奇。

    舒觅想了想。

    “醒了。”

    “醒了？”

    “嗯。”

    她笑了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喜欢一个人，就能换来他的喜欢。后来才发现，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我做得够不够好没关系。”

    舒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大概就是突然想明白了吧。”

    “我可以喜欢谁，但不能因为喜欢谁，把自己活得不像自己。”

    林音音安静的看着她。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挺喜欢你这句话。”

    舒觅也笑了。

    “我自己吃过亏，总得长点记性。”

    两个人站在夜风里，难得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投契。

    林音音看了她片刻，又问：“那你喜欢景鹤吗？”

    这一次，她忽然有点答不上来。

    可如果现在让她说具体哪里喜欢，她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他愿意在她遇到事情的时候给她一条路。

    可能是他从来没有强迫她按照他的想法去活。

    也可能是他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却从来没有因此觉得她讨厌。

    还有……前几天那个吻。舒觅耳尖莫名热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宴厅中央。男人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他今天似乎格外好认。

    身形挺拔，黑色西装在人群里依旧醒目。

    有人跟他说话，他便淡淡回应，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舒觅看过去的那一刻，他恰好抬起眼。

    隔着人群，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舒觅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时景鹤只看了她一眼，便重新将视线收了回去。

    可那一瞬间的对视，却莫名让舒觅有些心虚。

    她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林音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没有笑，也没有戳破，只是轻声问：“现在还不知道？”

    舒觅愣了一下。

    “什么？”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舒觅沉默片刻，随后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

    “长得这么好看，谁会不喜欢？”

    林音音看着她。

    舒觅也看着林音音。

    两人安静了几秒，最后都笑了。

    林音音望着她，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没再多问。

    因为她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

    舒觅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但她提起时景鹤的时候，眼睛已经不是那种单纯欣赏美色的亮了。

    那里面，多了一点温度。

    林音音没有点破，只是轻轻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认识你很高兴。”

    舒觅笑着碰了碰她的杯沿。

    “我也是。”

    “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喝咖啡。”

    “好啊。”

    两个人就这么自然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直到分开的时候，舒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今晚所谓的“潜在情敌”，好像一点都没有情敌的感觉。

    反而，挺聊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