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西区有名的鱼龙混杂之地，周围全是被拆迁了一半的老旧楼房。

    网咖内乌烟瘴气，劣质烟草味和泡面味混合在一起。

    大厅里的上网客戴着耳机大呼小叫，完全没注意到从后门涌入的几个黑色身影。

    二楼走廊尽头，VIP3号包间门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亮。

    周峥打了个手势。

    一声闷响，包间的大门被连根撞开。

    包间内的买家老鬼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花重金在暗网购买的防御系统，平时连国际刑警的追踪都能挡住。

    怎么今天晚上在对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仅被反向植入了木马，连物理断网都做不到。

    就在前一秒，他还拿着一把螺丝刀。

    正准备强行砸碎电脑硬盘，毁灭所有证据。

    结果大门就被踹开了。

    “警察！不许动！”

    两名特警扑了上去。

    老鬼连手里的螺丝刀都没来得及挥出，就被直接按在满地烟头的地上。

    顾霆琛跨入包间。

    一把拔下网线，切断电源。

    接着从机箱上将老鬼还没来得及销毁的U盘捏在手里。

    “带走。”

    老鬼被两名特警架了起来，强行往外拖。

    被押上面包车还在扯着嗓子叫嚣。

    “你们抓我干什么！”

    “我就是个打游戏的！我在这包夜上网犯法吗！”

    “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去告你们！”

    顾霆琛站在车门边，冷笑一声。

    拿出一张打印的数据流水单拍在老鬼脸上。

    “打什么游戏需要一晚上下载五万份江城市民的高清人脸数据？”

    老鬼瞳孔剧烈收缩。

    绝望地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着。

    “到底是哪个神仙在你们警察局里坐镇？”

    “这种技术，也太蛮不讲理了！”

    顾霆琛没有回答他，一把拉上了车门。

    市局重案组办公室内。

    宋千夏听着警务通里“目标已被控制”对话。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哟我这下总算清白了~”

    林婉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跑出来。

    激动地一把抱住宋千夏。

    “千夏！你太厉害了！你就是我们警队的锦鲤啊！”

    “居然这么快就锁定了幕后黑手，我这心理侧写的活都没派上用场！”

    宋千夏赶紧装傻充愣，

    “我就是在键盘上随便滚了几下，谁知道对方那么菜！”

    “估计买的是什么劣质防火墙，被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林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就你运气好！老陈在技术科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正说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霆琛带着一身夜风，走到宋千夏的工位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将一包还带着温热的糖炒栗子放在她桌上。

    宋千夏看着那包金黄饱满的栗子，眼睛都亮了。

    “干得漂亮。”

    顾霆琛丢下这四个字，便转身朝审讯室走去。

    宋千夏抓起一颗栗子塞进嘴里。

    甜糯的口感治愈了熬夜的疲惫。

    她对着顾霆琛的背影大声喊道。

    “顾队！下次能带杯全糖奶茶吗！”

    走廊上的背影微微一顿，径直走进了审讯室的大门。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老鬼那张灰败的脸上。

    让他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都充满了绝望。

    顾霆琛和老郑坐在审讯桌后面。

    老鬼面对两人的连环施压，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别装死了。”

    老郑一拍桌子，直接从案卷里抽出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

    “你妻子上个月在海外账户突然多出了三十万美金。”

    “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你靠在网咖包夜打游戏赚的？”

    老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就是暗网上那个专门倒卖身份数据的中间人。”

    “坦白从宽，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要是等我们零口供定罪，你这辈子就准备在里面待到死吧！”

    老鬼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不是怕警察。

    他是怕背后那个庞大得让人窒息的夜枭组织。

    夜枭的规矩他是懂的。

    出卖他们，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惨！

    他宁愿坐牢，也不敢供出上面的大人物。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时。

    监控室里的宋千夏，正一边吃着糖炒栗子，一边看着屏幕。

    她太了解地下世界这帮渣滓的心理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

    宋千夏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敲击。

    直接给顾霆琛的平板电脑发去了一段即时生成的语音。

    审讯室里，顾霆琛看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点开语音。

    “老鬼，按照规矩，你的家人我们会替你照顾。”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在老鬼听来，却如同催命的符咒。

    老鬼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这是夜枭内部专门用来灭口的警告指令！

    顾霆琛把平板扣在桌上。

    “听清楚了？”

    “你以为闭嘴就能保住你家里人？”

    “你已经被他们放弃了。”

    “现在能保你和家人的，只有江城市局。”

    老鬼的心理防线彻底决堤，嘴唇咬出了血。

    “我……我交代！”

    “我真的只是个中间商！”

    “我倒卖这些身份数据，是为了给一些被通缉的亡命徒洗白身份。”

    “我通过数联信息的内鬼拿到数据，再转手卖给暗网上的大买家。”

    老郑拿着笔快速记录。

    “你的上线是谁？”

    老鬼拼命摇头。

    “我从未见过夜枭的高层！”

    “我们这种外围人员，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只通过暗网与一个代号联系。”

    “他叫守夜人。”

    监控室里，宋千夏嘴角勾起。

    果然。

    程砚这个老狐狸，自以为藏得深，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审讯室里，顾霆琛面不改色，继续追问。

    “守夜人买这些身份干什么？”

    老鬼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我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但我听他说过，最近在筹备一个大计划。”

    “需要大量的干净身份做掩护。”

    “似乎是要在江城搞一场大的。”

    顾霆琛面色凝重。

    老郑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

    江城大学的教授办公室内。

    程砚正坐在皮质转椅上。

    屏幕上，显示着暗网后台彻底断开连接的红色提示。

    他在蓝海网咖布置的那个中间人，彻底失联了。

    程砚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走到窗边，看着校园里已经开始苏醒的晨光。

    脑海中浮现出宋千夏那张总是带着傻笑的脸。

    一切的变数，都是从这个小女警出现开始的。

    程砚重新戴上金丝眼镜，眼神变得阴冷毒辣。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把柄。”

    “等剥开你那层伪装，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程砚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口吻。

    “你好，我是程砚。”

    “好的李局，明白，我上午就去市局协助分析新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