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湖是京城境内一处湖泊,湖心有一座小岛。
此刻湖面之上画舫往来、络绎不绝,湖心小岛灯火通明、丝竹不绝,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一派喧闹奢靡的景象。在一众喧闹声里,安宁公主尖厉的嗓音格外突兀显眼。她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拉着驸马萧景琰不停往来应酬,挨个与人举杯畅饮。
她抬手直指皇城的方向,语气嚣张又刻薄:
“谁让本宫不痛快,本宫就让谁一辈子不痛快!那楚锋就算被封了国公、当了监国又如何?在本宫眼里,他狗屁都不是!”
“本宫办宴席,特意不请他,他又能怎样?还不是乖乖缩在宫里,连半个字都不敢放,夹着尾巴做人!”
“有本事就再来一次,像之前那样打压本宫啊!本宫倒要好好看看,他现在到底敢不敢动本宫一根手指头!”
一旁的萧景琰连忙顺势附和:“公主说得没错,章宰相早已放话,谁敢招惹公主,必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咱们背后有章宰相撑腰,在这大靖王朝之内,尽可横着行走,无人能挡!就算是监国国公楚锋又能如何?”
“在章宰相面前,他照样得低头赔笑、小心翼翼!他那所谓的监国令旨,根本就是一张废纸,只能让他自己在皇宫里自娱自乐,朝堂上下没人当真,更没人会听从!”
在场一众达官显贵、世家眷听闻这话,全都轰然大笑,七嘴八舌地附和吹捧。不少权贵子弟更是跟着气焰嚣张,齐齐望向皇城方向,肆意讥讽楚锋。
但也有一部分心思谨慎、胆小怕事的人,悄悄往后退远,心里隐隐觉得这场闹剧迟早要出事,不少人已经找了家中有事的借口,提前匆匆离场。
就在安宁公主越说越得意、气焰最为嚣张的时候,小岛外围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众人纷纷抬手指向湖面,低声议论不休。
很快,一名侍从神色慌张、脚步仓促地跑上前来禀报:“公主,不好了!湖面突然驶来大批官府船只,正朝着湖心岛这边过来了!”
安宁公主脸色瞬间沉冷下来,满脸愠怒:“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跑来扫本宫的兴,搅黄本宫的宴席?”
她说着快步走到岸边,抬眼望去,只见数十艘船只正缓缓朝着湖心岛驶来,船头悬挂着明亮的灯笼,船上站满了京兆府的衙役捕快,众人手中或握铁链铁尺,或持棍棒刀剑、手持盾牌,气势汹汹。
为首船头的捕快高声大喝,声音响彻湖面:“朝廷办案,无关人等即刻撤离湖面、离开此地,胆敢逗留者,一律连带拿下治罪!”
湖上无关画舫,早已被两位少卿提前排查清楚。二人深知楚锋的用意,此番行动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传遍京城,所以才故意命人大声吆喝、驱赶众人。
他们笃定这些被驱赶的百姓、商贾不会走远,只会就近靠岸、驻足观望,如此一来,岛上公主驸马嚣张抗法的场面,很快就会传遍全城,彻底扩大事态影响。
官府的强硬举动,彻底激怒了盛气凌人的安宁公主,她厉声喝道:“来人!去给本宫查清楚,到底是哪个大胆的狗贼,敢公然捣乱本宫的宴席!”
公主府侍卫长立刻带领十余名侍卫,乘坐小船朝着官府大船疾驰而去。还未靠近对方船只,侍卫长便一手按住腰间剑柄,满脸戾气地厉声呵斥:“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安宁公主与驸马爷设下的宴席,你们也敢上门捣乱,是不是活腻了?”
大船船头之上,正是京兆府少尹吕承志。他神色冷淡,直视对方:“你是何人?”
侍卫长怒极反笑,语气极尽狂妄:“本宫乃是安宁公主府侍卫长!不管你是何方官员,立刻带人滚离此地!明日亲自前往公主府磕头赔罪,否则本官定要罢了你的官职,让你彻底丢了前程!”
吕承志冷冷一笑:
“好大的口气!本官无需你探查身份,今日便直言告知,本官乃是京兆府少尹吕承志!”
“本官奉监国国公爷的监国令旨前来查办案件,你当众阻拦朝廷办案,是想公然抗旨吗?再敢放肆,休怪本官无情!”
侍卫长满脸不屑,厉声怒骂:“区区一个京兆府少尹,连给我们公主提鞋都不配!赶紧滚远点,明日准时上门赔罪,不然你的乌纱帽绝对不保!”
吕承志面色一凛,抬手沉声下令:“来人,将这狂妄跋扈之徒拿下!”
侍卫长勃然大怒,瞬间拔刀出鞘,刀锋直指吕承志,厉声嘶吼:“狗官!看清楚,我是公主府亲卫!你也敢对我动手?简直不知死活!”
吕承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本官最后重申一遍,今日办案,奉的是监国国公爷的监国令旨!你胆敢持刀阻拦,便是抗旨重罪!本官当场斩杀你,不仅无罪,反而有功,你当真还要执迷不悟?”
侍卫长依旧嚣张跋扈、有恃无恐:“少拿那个废太子来吓唬本官!没用!就算是他的令旨又如何?照样压不住我们公主!”
“识相的就立刻带人滚蛋,不然别怪我手中刀剑无情!我人或许认得你们是朝廷官员,可我这把刀,从来不认任何人!”
吕承志不再废话,厉声大喝:“大胆狂徒,放肆至极!所有人听令,即刻拿下!”
话音落下,数艘官府小船瞬间合围而上,船上衙役手持长矛,齐齐朝着公主府小船的侍卫戳刺而去。
公主府侍卫携带的都是近身短刀短剑,而衙门衙役手持的都是长矛长械,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双方刚一交手,高下立判。
短短片刻,数名公主府侍卫便被长矛戳中负伤,在狭小的小船上痛苦惨叫、难以招架。
侍卫长怒火攻心,死死抓住一根刺来的长矛,借着对方发力的力道,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官府大船的船头。
站在船头的吕承志故作大惊失色,连连后退,高声嘶吼:“大胆暴徒!公然暴力抗法、行刺朝廷命官!弓箭手准备,格杀勿论!”
原本潜伏在二层甲板围栏后方、隐匿身形的弓箭手,听到号令后齐齐起身,瞬间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侍卫长尽数射去。
侍卫长本只想仗势震慑众人,压根没想过真的大开杀戒,更没料到对方早有埋伏、一心要取他性命。
他虽武功不弱,但猝不及防之下,小腿和大腿接连中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强忍疼痛挥刀拨打箭矢,可身受重伤、血流不止,根本难以支撑,转瞬之间身上又接连中了数箭。
最终,侍卫长无力支撑,仰面重重摔倒在船头甲板,身体抽搐数下,彻底没了气息。
小船上其余的公主府侍卫亲眼目睹领头人当场被射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抵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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