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帝告诉二皇子楚鹰:
“十日之后大军正式出征,征讨玄漠汗国。此番出征,我大军要一路直捣对方王庭,要么逼他们签下城下之盟,要么直接将其彻底剿灭,永绝北疆后患。”
楚鹰闻言心头大震,连忙出声劝阻: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草率,还需三思。我大靖王朝距离玄漠汗国王庭路途极远,大军需要横穿荒漠与广袤漠北草原,才能抵达北疆王庭之地。”
“单单是赶路,不计算行军作战的时间,至少也要两个月。三十万大军往返便是四个月,后勤粮草根本跟不上,完全撑不起这般远距离的远征。”
“一旦粮草断绝,我军要么被迫撤军,要么被困在荒漠草原之中,届时军心大乱,危局难料。”
显德帝听得笑意更浓,语气笃定:
“若是往日,你这番话句句在理,朕也绝不会贸然行此险棋。”
“但今时不同往日。你大皇兄楚锋,研制出了一种压缩干粮,保质期足足有半年之久。”
“一小块孩童拳头大小的干粮,便能让一名士兵饱食一日,口感极佳,饱腹感极强。”
“这干粮混合了精粮、肉沫与油脂,营养充足,士兵吃完浑身有劲,战力丝毫不受影响。”
“军中不少将士已经试过,个个都说口感绝佳,吃完体力充沛,状态极佳。”
“有了你大皇兄的压缩干粮,远征玄漠汗国王庭根本不算难事。区区两月路途何足为惧?”
“干粮保质期长达半年,我军无需携带海量粮草,只需备足压缩干粮即可,后续补给队伍可随时跟进补充。”
“荒漠草原多有雪山融水形成的湖泊,水源充足,就地取水极为方便。”
“正因如此,朕才对此次出征,有着十足的必胜把握。”
楚鹰听完这番话,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本以为自己救下深陷沙尘暴的父皇,立下绝世大功,足以稳固储君优势。
可万万没想到,被废太子之位、圈禁两年的大皇兄楚锋,竟然造出了这般逆天的军粮。
有了这压缩干粮,大靖大军能在漠北草原、荒漠之中长期作战,持续半年以上的追击与鏖战都不成问题。
届时大军可肆意追击玄漠汗国残军,设伏歼敌,重创北疆强敌。
这份功绩,远比他救驾的功劳更厚重,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只会更重。
他原本以为靠着此次救驾之功,太子之位已然稳操胜券。
如今看来,这点功劳根本不值一提。
一旦楚锋研制的压缩干粮,助力大靖彻底覆灭玄漠汗国,父皇极有可能重新立楚锋为太子。
楚锋的本事,远超自己,这一点楚鹰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为这之前楚锋能力太过出众,功高震主,才引来父皇忌惮,最终被废黜太子之位。
心念至此,楚鹰忍不住想给楚锋上些眼药,暗中打压一番。
楚鹰说:
“父皇,大皇兄从封地回京之后,性情大变,言行捉摸不透,真假难辨。”
“此次出征事关三十万大军性命,关乎大靖北疆安危,容不得半点差错。”
“儿臣明白父皇急于平定北疆的心思,也知晓大皇兄想要戴罪立功、博取父皇青睐的想法。”
“但此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重蹈先帝出征惨败的覆辙。”
话音未落,显德帝厉声打断了他:“闭嘴!休得胡言乱语!”
显德帝素来忌讳出征之前有人动摇军心,哪怕是亲生儿子,也绝不姑息,更不容有人动摇自己的决断。
楚鹰吓得浑身一僵,当即跪地请罪:
“父皇息怒,儿臣只是忧心战事凶险。孩童拳头大小的干粮能支撑士兵一日粮草所需,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儿臣只是想提醒父皇,出征前务必核实清楚,以免生出祸端。”
显德帝满脸不耐,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此事早已核实完毕,无需你多嘴。”
显德帝心中自有盘算,他亲眼见过压缩干粮的大小与口感,唯独最关键的保质期,暂无从验证,只能凭借楚锋一面之词判定。
但他心里清楚,只要这压缩干粮能保质一月以上,便是神迹,足以支撑大军远征。
若是能保质两月乃至三月,便是意外之喜,半年保质期更是远超预期。
如今压缩干粮送至宫中已有十余日,没有半点变质发霉的迹象,这也让他信心愈发充足。
显德帝说:
“朕知晓你心中嫉妒你大皇兄,见不得他出彩。”
“你与他各有所长,你作战勇猛、深谙兵法,是朕征战沙场的左膀右臂,军中战事离不开你。”
“你大皇兄被圈禁两年,潜心读书,心智大开,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他擅长理财创收,还能研制出各类新奇物件,既能充盈国库,又能助力大军开疆拓土,亦是大功一件。”
“你无需心生妒忌,你们皆是朕的股肱之子,各有优势。”
“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日后定会依据你们的才干,委以重任,让你们各展所长。”
显德帝这番话极为圆滑,给楚鹰画下大饼,却始终不明确储君人选。
让两位皇子各自承压、相互竞争,却又不能相互残害,正是他制衡朝堂、稳固皇权的手段。
楚鹰心中恨得牙痒,却不敢有半点违逆,只能俯首磕头:“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显德帝看着他,语气放缓,继续开口:
“你母妃为你敲定了一门婚事,户部尚书丁煜的二女儿丁秋然,已然将婚书名录递至宫中。”
“你是朕倚重的得力干将,朕不愿独断专行,此事交由你自己决断。中意便娶,若是不喜,便让你母妃另行挑选。”
楚鹰此刻满心忐忑,此前朱清沅一事已然让他身陷非议,不敢再节外生枝。
皇子婚嫁,素来由皇帝圣裁,他私自做主便是僭越。
他心里十分清楚,父皇这般说辞,只是刻意笼络安抚,并非真的让他自主抉择。
若是真由皇子自定婚事,皇帝威仪何在?
他与丁秋然仅有数面之缘,并不算熟悉,心中本就不甚满意这门婚事。
京城人人皆知,丁家二小姐喜好女扮男装,常年混迹青楼,是坊间茶余饭后的笑谈。
他实在不愿娶这般女子为正妃,却又不敢违逆父皇与母妃的心意。
楚鹰心中快速盘算,大不了将丁秋然娶进门做个摆设,只要稳住父皇母妃即可。
日后他再纳侧妃,迎娶自己心仪之人便可。
思虑至此,楚鹰躬身回话:“儿臣听从父皇与母妃安排,此事全凭父皇圣裁。”
显德帝见他识时务,心中颇为满意,微微点头。
显德帝说:“既如此,这门婚事便就此定下。择一吉日,朕便下旨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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