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陈留城,议事厅。
张角正与项燕、蚩尤、朱元璋、洪秀全、李密、李自成、方腊、窦建德、宋江等各大渠帅和谋士郭嘉商议下一步战略。
自从三个月前虎牢关下一战,张角的五十万黄巾军被莫名其妙的天雷和刘御反击,一下子损失了二十万人马,那曾经席卷天下的势头便如被巨石投中的洪流,骤然滞涩,甚至泛起了退潮的迹象。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汗臭与未散的硝烟混合的复杂气味,更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颓丧与困惑。
张角端坐主位,昔日“大贤良师”那仙风道骨、睥睨天下的神采已荡然无存。
他面色蜡黄,眉宇间深锁着忧虑,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胸前的长须,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疑窦。
“报………启禀大贤良师,刘御带着丁原、公孙瓒以及十五万人马已经在陈留西门十五里外安营扎寨。”
“报………启禀大贤良师,朱俊带着曹操、袁术以及十万人马已经在陈留南门十五里外安营扎寨。”
接连两道军情急报,如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本就紧绷的议事厅内。
张角原本蜡黄的面色,此刻更添了几分灰败,他猛地将手从长须上移开,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茶盏都叮当作响,洒出几滴冷茶。
“哼!”一声闷哼,带着无尽的压抑与愤怒,从张角喉间挤出。“刘御小儿!朱俊老贼!欺我太甚!”他眼中血丝隐现,显然是急火攻心。
“虎牢关那‘天雷’,至今不明不白,损我精锐!如今又欺我新败,兵临城下,是要困死我等吗?”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粗豪的声音响起:“大贤良师,休要烦恼!他刘御、朱俊不过来了二十五万人马,我等虽折损二十万,但陈留城中尚有三十余万弟兄!怕他作甚!末将愿率军出战,定杀他个片甲不留,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说话之人,正是那李自成。他身材魁梧,豹头环眼,此刻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与好战,上前一步,双拳紧握,脸上满是悍不畏死的神情。
其身旁的方腊亦附和道:“李将军所言极是!我等揭竿而起,本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敌寇临门,当奋力死战,岂能坐以待毙?”
“不可!”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宋江。
他面白无须,颔下微须,显得颇为儒雅,此刻却眉头紧锁:“李将军、方将军,勇则勇矣,然虎牢关之败,非战之罪,实乃那‘天雷’太过诡异,动摇了军心。
如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落,而敌军则是趁胜而来,锋芒正锐。若此时贸然出战,恐重蹈虎牢关覆辙,此乃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非明智之举。”
窦建德亦点头道:“公明所言有理。陈留城高墙厚,粮草尚足,不如暂避其锋芒,坚守不出,待敌军久攻不下,锐气消磨,我等再寻机破敌不迟。”
“坚守?”李密冷笑一声,他素来智计百出,此刻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窦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敌军分兵两路,西门刘御,南门朱俊,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兵力分散。
若我等一味坚守,待其合围之势已成,内外断绝,那时便是插翅难飞!依我之见,当趁其立足未稳,分兵袭扰,打乱其部署,使其不能轻易合拢。”
一时间,主战、主守、袭扰的声音此起彼伏,各大渠帅皆是一方雄主,各有各的盘算与主张,议事厅内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项燕一直沉默不语,此刻他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张角身上,沉声道:“大贤良师,诸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
然,如今我军最大的隐患,并非城外之敌,而是那虎牢关的‘天雷’。
若不能解此疑团,摸清刘御底细,我军将士心中始终存有阴影,士气难振,纵有百万雄师,亦难发挥全力。”
此言一出,喧闹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项燕的话,点中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那毁天灭地的“天雷”,绝非人力所能及,若非妖法,便是神迹。
张角作为“大贤良师”,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号召,信奉鬼神之道,此刻闻言,更是心头一震,喃喃道:“项老将军所言极是……那‘天雷’……究竟是何妖法?刘御小儿,莫非有鬼神相助?”
一直静坐一旁,捻着胡须,闭目沉思的郭嘉,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贤良师,诸位渠帅,依嘉之见,那‘天雷’,或非妖法,亦非神迹。”
“哦?奉孝有何高见?”张角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向郭嘉,这位半路投奔而来的谋士,虽年轻,却屡献奇策,深得张角看重。
郭嘉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厅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虎牢关之战,我军五十万,敌军不过十三万,兵力悬殊。
若非那‘天雷’骤降,我军早已攻克关隘,直捣洛阳。
此‘天雷’来得蹊跷,去得也快,且只在我军密集处发作,目标明确,不似漫无目的的天谴。
嘉斗胆猜测,此乃刘御手中掌握的一种新式军械,威力巨大,足以震慑人心。”
“新式军械?”众人皆是一愣,显然从未听过此等事物。
“不错,”郭嘉点头,继续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匠人之巧,亦可夺天地之造化。
刘御此人,嘉曾暗中调查,其出身虽是灵帝长子,但一直不受灵帝的待见,而如今能在短时间内崛起,连败强敌,必有其过人之处。
此‘天雷’,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若能破除此军械之秘,或找到克制之法,则刘御不足为惧。”
朱元璋此刻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奉孝先生此言有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那‘天雷’真是军械,便有迹可循,有法可破。
当务之急,是要派细作混入敌军,打探清楚这‘天雷’的虚实,以及刘御、朱俊两军的具体部署和粮草情况。”
洪秀全亦道:“朱明兄所言极是。我等可一面派遣精锐细作,一面加固城防,多备滚石檑木、火箭强弩,做好守城之准备。
同时,可散布流言,称那‘天雷’乃我黄天上帝惩戒叛逆,偶为刘御所乘,如今上帝已息怒,刘御之‘天雷’不过强弩之末,以安我军之心。”
张角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混乱的心绪渐渐清晰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或勇猛、或智计、或沉稳的渠帅谋士,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他站起身,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坚定了许多。
“好!诸位所言,皆切中要害!”张角沉声道,“项老将军,你经验丰富,便由你总领城防,务必坚守陈留,不得有失!”
“末将领命!”项燕抱拳道。
“朱元璋、宋江听令!”
“属下在!”
“你二人立刻挑选精锐,混入敌营,不惜一切代价,查探‘天雷’真相及敌军虚实!”
“遵命!”二人齐声应道。
“郭嘉先生,”张角转向郭嘉,“军中谋略,还需先生多多费心,随时为我出谋划策。”
郭嘉微微躬身:“敢不尽力。”
“李自成、方腊、窦建德、李密!”
“末将在!”四人齐声上前。
“你四人各领五万精兵,分守四门,日夜警惕,不得懈怠!若敌军来犯,先以弓箭挫其锐气,非我命令,不得擅自出战!”
“遵令!”四人轰然应诺,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
张角看着众人各有安排,心中稍定,最后目光投向蚩尤。
他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用他那仿佛能撕裂一切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厅外的方向,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蚩尤……”张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敌军势大,还望……”
蚩尤终于缓缓转过头,他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沙哑而低沉:“义父无需多言。
待我出战,定将那刘御小儿,撕成碎片!”
一股磅礴的战意与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议事厅,让众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张角知道蚩尤的性子,也不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好!有蚩尤在此,我军士气可振!”
议事既定,众将纷纷领命而去,议事厅内又恢复了安静。
张角独自站在厅中,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窗外,风声呜咽,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一场血战。
陈留城,这座古老的城池,在连绵的战火中,正面临着又一次严峻的考验。
而城外,刘御与朱俊的大军,已然虎视眈眈,一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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