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湄镇定面冲前方,余光里关良惟似乎并未察觉。
她打了个哈欠,倒在男人肩头,要睡不睡的,趁机多看了两眼窗外。
小姚动作快,早在对视后升上车窗,降下车速,不出几分钟就落到后面。
一直到酒店楼下,林湄再没看到那辆车。
“你觉得怎么样?”电梯里,关良惟冷不丁儿问了一句。
她看向秘书,后者探究的眼神不加掩饰。
“我没注意听。”林湄笑了笑,“有点累,走神了。”
男人是什么表情她没有胆子去看,只歪在他胸口,一副妖艳祸水的做派。
幸好,关良惟没再追问。
凌晨十二点,林湄从卫生间出来,卧室空荡荡。
她循声走到书房,倚着门框,“以后你能不能别在华晏的人面前问我那些敏感问题。”
电脑屏的光照得男人面孔晦暗不明,“什么?”
“关于华晏的决定。”林湄摆弄着潮湿的发尾,“关董的决定,你的决定。”
关良惟轻笑,“怕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像看贼一样的眼神看我。”
他继续笑,“谁敢。”
林湄心口发痒,舔了舔嘴角,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难怪…”
关良惟后撤椅子任她坐上来,双眼微眯。
“难怪,关总一回国,女人趋之若鹜。”她无视一闪而过的浏览页面,吻他耳廓,“这么硬——的脾气。”
“光说脾气?”
林湄被颠得一颤,睡袍松散,起伏若隐若现勾人得很。
关良惟手掌贴在她大腿,狠捏了一把,“明天有正事,闹过头了没精神。”
林湄使坏往他怀里钻了钻,刚想有所动作,桌上的手机震动。
关良惟看了眼屏显,示意她别出声,“齐小姐,新年好。”
林湄窥视着电脑,没发现什么,只好看他游刃有余应付着两个女人。
听着电话那头齐小姐虽羞赧却有涵养的祝福,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自己回了卧室。
房门再被打开时外面的烟花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了。
林湄面冲窗装睡,身后床铺下陷,湿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
关良惟在黑暗中吻她。
-
接下来几天,林湄几乎都是从后半夜瞪眼到天亮。
小姚出现的时间太蹊跷,关良惟又要求她形影不离,想来想去,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第四天,秘书照例来提醒时间。
林湄没有惊动关良惟,起床精心化了个妆,遮住疲态。
等关良惟洗漱时她才发问,“在哪儿见面?”
“山香居。”
她没吭声。
关良惟从里屋探出身子,“有问题?”
秘书也盯着她。
“不好说。”林湄盘好头,去衣帽间取外套,“我先去看看。”
关良惟套上衬衫,慢条斯理系纽扣,“不用。”
她只好作罢。
到了山香居楼下,秘书先一步下了车去包间。
留下两个人各怀心事。
关良惟望着大门,语气不急不缓,“熟悉吗。”
“熟悉。”林湄干脆不遮掩,“老板如果没换,是个狠碴儿。”
“一鲸落百物生,华晏切割了西北市场,养活了不少三流货色。”
她转头。
关良惟永远这样,他高傲,狂妄,掌控一切,在她飘摇的灵魂中稳稳立了一道门。过往在门外歇斯底里,门内是他威慑下的安宁。
林湄忽然发现她生了一丝眷恋。
“我会帮你。”她握住关良惟的手,“你想要的,今天就会拿到。”
“放轻松,带你来是休假的。”
林湄笑了笑。
男人眼底几分不悦,没来得及说话,秘书跑过来拉开车门,“对方先到了。”
几人上楼进包厢,开门的刹那,林湄一惊。
她给关良惟递了个眼神,转脸时低语,“留神。”
主位坐了个干瘦的平头,右手戴着皮手套,江湖名号葛三,长相没什么寻常,但两腮无肉神仙难斗,说的就是他。
连平升得势时对此人并不客气,林湄略有耳闻,打街骂巷起家,卖主求荣翻身,什么勾当龌龊便做什么。
秘书替关良惟拉开椅子,“葛老板,关总给您准备了些新年礼物,劳烦派人跟我去一趟。”
葛三装腔作势甩头,身后两个跟班儿随秘书出门。
林湄拎起桌上的茶壶,默不作声添茶。
“大过年的,我不打算耽搁。”关良惟抿了口茶,“葛老板三番五次阻挠采砂场施工,看来是想跟我好好谈谈。”
葛三龇出牙花子直乐,“挣钱的生意谁不想干,关总有那镶金边儿的窝妥够了,跑我葛三地头抢饭吃?”
“据我所知,是华晏分公司先签的入场协议。”
“那就不关咱事儿了。”葛三搓了搓鼻头,“谁知道是不是关总手底下的人嫌辛苦,不想干活。”
林湄听明白了。
华晏想重启,前期工作不宜声张,没法派集团的人来,之前当地留下的自己人又横不过葛三,威胁之下只好撂挑子。
她和关良惟四目相视。
半晌,她进屋后第一次说话,“认识卫红吗。”
葛三笑意散了。
林湄双腿交叠,手随意搭在身前,“七年前,市北郊搞开发,你跟卫红的建设公司签了阴阳合同,葛老板,赚了不少吧?”
“你放——”
“赚来的钱呢?”林湄支起胳膊,语气恍然,“哦对了,孝敬给姓冯的了。”
她目光凌然,直逼葛三,“他没教你在外要低调,别给他惹麻烦吗。”
葛三面部肌肉抖了抖,倏地狞笑,“我说眼熟呢,原来是老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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