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虎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

    那日在春风楼，正与漂亮的姑娘行那鱼水之欢之事，一个戴面具的人闯了进来，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然后给了他两人，确实是一场泼天富贵。

    曹虎眼珠一转，略微思量后，转身走了过来。

    不过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越是这种时候，死刑犯说的话，可信度越高。

    “咳！说说看，要是敢骗本官，饶不了你们。”

    曹虎双手负后，一副老成持重的做派。

    实则内心高兴坏了，上一场真是泼天富贵，这一场究竟是不是？

    他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放心，绝对是一场泼天富贵。”王季同笑道，“临死前还能得到曹兄的恩惠，实在感激不尽。”

    “王某还有不少钱财存放于京城之中，不日王某就要被砍头了，丢了也是可惜，还不如赠与曹兄，就当作感谢曹兄今日的情分了。”

    闻言，曹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什么？临安侯存放在京城的钱财？

    那可老多了吧？还有赠与他！

    发财了，发财了，这是真的泼天富贵。

    曹虎压下心中的喜悦，面不改色。

    “既如此，你如是告知本官，本官这几日让人优待些你等。”

    王季同笑了笑：“位置告诉曹大人倒是简单，不过还望曹大人帮王某一个忙。”

    话音落下，曹虎脸色立马就变了。

    “休要胡说，你们是乱臣贼子，还能帮你们什么忙？给你们送吃的就已经很仁义了。”

    空气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火光忽明忽暗的打在曹虎的脸上。

    王季同急忙道：“曹大人莫要误会，只是送些吃的而已。”

    这下轮到王博远开口了：“本侯进来时，瞧见了两位有恩于我好友后背，相求张大人帮忙带过去半只烧鸡罢了。”

    “跟着本侯没落得好下场，做个饱死鬼也是本侯能给他们的最后体面了。”说着王博远叹了口气。

    曹虎这才松了口气，他生怕这对父子俩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这样他帮不上忙，那钱财不就没了？

    只是送些食物而已，小事情，顺手帮一下也无事。

    曹虎扫视一眼牢房，坚固，重兵把守，绝不可能出现意外。

    “行吧，我让人去买，你告诉本官他们的名字。”

    曹虎说话时，紧紧盯着王博远，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王博远一脸轻松，是那种知道要死了，解脱的轻松。

    “倒不用这么麻烦，将这半只烧鸡带过去即可，本侯爷两吃不了这么多，”王博远撕开半只烧鸡，透过栏杆递了出去，“他们叫做张三和李四。”

    曹虎听了后，却是一愣。

    没想到亲手送进来的人，竟然还有如此分量。

    “行！”曹虎一把接过后，转身就走。

    路过其中一间牢房时，曹虎冲里面喊了句：“张三李四，有人给吃的。”

    说完就将半只烧鸡丢了进去。

    然后转身离开，脚步不停来到他的那份烧鸡前，开始大吃特吃。

    “嗯？今晚的烧鸡味道有些独特！”曹虎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与此同时，牢房里，关着十余位汉子，全是追随王博远的乱臣贼子。

    角落里的张三和李四身上是最完好的，只有些许皮外伤。

    半只烧鸡滚了进来。

    其余人全都睁开了眼，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没有一个人上前捡烧鸡的。

    张三站了起来，走到烧鸡面前，弯腰捡了起来。

    其余人见状，想要围上来。

    “待在原地，别弄出声响。”

    话音落下，其余人果真停下了脚步，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张三和李四对视了一眼，默默开始吃起了烧鸡。

    牢房尽头，王季同和王博远两人就靠着栏杆而坐。

    吃着烧鸡喝着酒。

    没有杯子也没有碗筷，父子俩你一口我一口。

    “你大哥来了！”王博远轻声说了句。

    “爹.....”王季同刚想说话，就被王博远制止。

    王博远看着自己泪流满面的儿子，轻轻摇了摇头。

    烛火昏暗，牢房安静异常，没有哀嚎和求饶。

    只有默默等待着宣判的乱臣贼子。

    .......

    京城，和顺赌坊。

    王姓大汉不知为何从傍晚开始，他总是感到莫名的心慌。

    此刻他正倚靠在后门处发呆。

    他回想着前半生，究竟何时自己沦落到了这种境地。

    是爹死后？还是娘走后？他已经不太记得清了。

    也不知道早早就嫁出去的姐姐如今过得怎么样？

    很早的时候，听闻她的夫家那边遭了大旱，是不是已经死了？

    曾经他也是一位仗剑江湖的豪侠客，如今沦落到给人干这种勾当。

    真是造化弄人啊！

    正感慨着，身后传来了马仔的声音：“王哥，发什么呆，一会散场后去春风楼喝花酒去呀，小弟请客。”

    王姓大汉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马仔的脑袋上，没好气道：“一天天就知道喝花酒，攒点银子，孝敬孝敬你阿母，好好跟你媳妇过日子才是正事，做打手可不是长久之计，有条件就换一个吧。”

    马仔嘟囔道：“王哥你连媳妇都没有，反倒教训起小弟来了。”

    “我那是不想要，女人只会影响老子拔剑的速度，老子可是要做孤独风中的一匹狼，是你小子能比的？”

    话虽如此说，脑海里确实闪过那位妇人的柔情，和温润似水。

    嘴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他收到了妇人的来信，约他今晚又见面。

    王姓大汉拒绝了，因为他有要事。

    妇人只是看着尖酸刻薄，经过几次的深入交流后，他便知道其实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虽然不太清楚她过得如何，不过沦落到要出来找他这种男人，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此事结了，一定要好好再找个地方生活，再也不碰这些事情了。

    王姓大汉抬头看了看天色，伸了个懒腰：“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王姓大汉转身取下了挂在墙上许久没用的宝剑。

    马仔一脸好奇：“王哥？你怎么使剑了，不是一直用刀吗？”

    然后，他又挨了一巴掌：“实话告诉你，老子擅长用的是剑，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才藏身此处。”

    马仔翻了个白眼：“你就吹吧王哥。”

    王姓大汉笑了起来：“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嘲笑，老子不装了，摊牌了。”

    “老子其实是剑道高手。”

    说完转身离开，走向另一条巷子。

    “王哥你等等我，我也去。”

    “滚，回去，跟着老子有屁吃啊！”

    “别啊...哥，带带我....”

    两人的拌嘴声消失在雪幕中，飘散在寒风里。

    城南，一处院落。

    赵婆子同样看了看天色，换上一身粗布麻衣，一改往日花枝招展模样。

    她提了一盏灯笼，从后门出门。

    上了一辆等候在此的马车。

    “走吧！”

    马车缓缓驶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