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刺鼻的气味。

    王季同被关押在此有些时日了，这是他从小到大受到最多侮辱的日子。

    “儿，后不后悔跟了爹？”临安侯王博远倒是面无表情。

    看不出喜怒和悲哀。

    “爹，儿子不后悔。”王季同哭着说道。

    “造反就是如此，不是他胜就是我败，别怨爹。”王博远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反悔之意。

    “爹，大哥....”王季同刚开口，牢房外面的通道便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王博远立马制止王季同继续说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走廊。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有些杂乱，不像一个人。

    果然，两道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前。

    隔着铁栏，四目相对。

    彼此都认识。

    王博远认识曹正明，王季同则是认识曹虎。

    “原来是曹侍郎当道，有礼了。”王博远拱手一礼。

    两人是旧相识，一个在京城，一个在临安，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无非就是各自的立场不同罢了。

    曹正明拱拱手，脸上尽是可惜之色。

    “侯爷何故如此，陛下待老臣们也不薄。”

    “哼，曹侍郎可是奉旨来本侯面前耀武扬威的？”王博远一听，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赵天枢不顾当年征战的情谊，削爵之心人尽皆知，既然他无情，就别怪本侯无义。”

    曹正明摇摇头：“只是想来劝劝侯爷，审讯的时候好好交代，将你大儿子藏身处供出来，或许陛下念及同情，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对于削爵位的事情，他早有耳闻，自从成国公上次请求主动削爵的事情传出去后，勋贵们人心惶惶。

    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这把刀就砍了下来。

    而且赵天枢的削爵想法，早就有了，只不过缺了一个顺水推舟的借口罢了。

    “本侯最后悔的就是造反太迟了！”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王季同心下一惊，瞬间明白刚才为何王博远会阻止他追问大哥的下落。

    原来大哥没被抓到，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有大哥在他们王家的血脉也不至于就此断绝。

    “曹侍郎莫要再说，自古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博远声音提高了几分：“本侯也是历经无数沙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要是皱一下眉头，那就算不得英雄好汉。”

    曹正明叹了口气：“想吃什么或者要点什么，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官尽量满足。”

    身旁的曹虎全程陪同，没有插话的余地。

    单听着两位高官的对话，他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交谈的内容，平日里要是随便一句被锦衣卫听了去，那都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王博远看了看曹虎，没有说话，他并不是曹虎。

    反倒是此前因为谢广坤的存在，王季同没少与曹虎打交道。

    只能说认识，但交集不深。

    两人相视一眼，点点头就已打过招呼。

    黑暗中，王季同察觉到王博远拽了拽他的袖口，急忙出声道：“曹大人，我想在死前跟我爹再喝一顿酒，可好？”

    曹正明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王博远，这才缓缓点头。

    “我最喜欢京城春风楼的酒水和食物，麻烦给小侄弄一桌最高规格的过来。”

    曹正明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吃，只有烧鸡，要也不要？”

    “如此，便谢过曹大人了。”

    脚步声远去，曹正明带着曹虎离开了。

    王博远盯着曹虎的背影问道：“曹正明身旁的年轻人是谁？”

    “顺天府的一位推官，名叫曹虎，乃是曹正明的侄子。”

    “侄子？为人如何？”

    王季同想了想：“儿子与他只是点头之交，为人如何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听闻此人仗着叔叔是侍郎，平日里都是欺男怕女，好色贪财。”

    闻言，王博远点点头，没再说话。

    牢房重归平静。

    曹虎一直跟在曹正明身后，等出了牢房，整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从牢房最深处一路出来，气氛十分压抑。

    关押着的那些乱臣贼子对他们叔侄两人全是虎视眈眈。

    完全不像他认知里的牢房，这里没有一丝哀求和求饶。

    “二叔，真要给他们买肉和酒？”曹虎小心问道。

    曹正明停下脚步，略微思索：“你去办吧，相识一场，这点要求本官还是能满足的。”

    说着曹正明回过身来，盯着曹虎认真道：“记住，此事你全程盯着，不许借他人之手操办。”

    “送进去的食物，必须验毒，找几个无关要紧犯人，让他们先尝，无事你再送进去。”

    曹虎一惊，看着五大三粗的二叔，竟然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连忙点头：“二叔放心。”

    “去吧！”

    ...........

    醉仙楼后院暖阁内。

    不论男女，皆围在一起，听着小桃最后的教授。

    就连柳伊人和千雪也来了。

    “姑爷，你要的东西到了。”一名沈家下人，跑了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扛着大包的壮汉。

    “效率挺高啊！让他们放下就好了。”

    待到小桃讲述完，众人围了过来。

    “东家，此为何物？”一名女子问道。

    黄淮左笑了笑：“本少爷亲自让人做的衣物，以后你们就穿这种衣服上班....哦不，是干活。”

    千雪恍然大悟：“难怪公子前几日，让奴家记录众人的身高和体重。”

    黄淮左点点头：“这边的是男子穿的，这边是女子穿的，昨日给你们的纸条，写着对应的码数，都去找自己的衣服，每人两套。”

    “千雪和伊人的衣服单独装好的，你们都去换了，一会这里集合，本少爷再给你们培训一番。”

    闻言，众人拿了衣服后，全都散去换衣服。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纪博常的声音：“黄兄，我没来迟吧！”

    紧接着杨砚之也跑了进来。

    “来的正好，检验培训的时刻到了。”

    纪博常和杨砚之一听，眼前一亮，他们早就期待着今日的培训结果了。

    不一会，众人换了衣服出来。

    款式很奇怪，看上去却是很有精神，跟别的酒楼也不一样，穿起来简单很多。

    男女款式不一样，一眼区分。

    特别是柳伊人和千雪出来的时候，黄淮左眼睛都快直了。

    真是平分秋色，各有千秋。

    千雪一身雪白，柳伊人则是黑色。

    一个清纯靓丽，一个御姐美人。

    杨砚之和纪博常更是激动无比，这阵仗他们没见过啊。

    黄淮左默默得意，这可是采用现代手艺去制作的工作服，虽然达不到前世那种视觉效果，但也是降维打击。

    “东家，这....是不是过于暴露了？”有女子问道。

    “此言诧异，咱们醉仙楼现在主打的就是卖艺不卖身，强迫也不行，那凭什么让人来消费呢？”

    黄淮左此言一出，其余人纷纷摇头，不清楚其中缘由。

    “那就讲究一个吸引力，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是最佳的效果。”

    “以后柳伊人和千雪你们两个管理他们，安排他们的排班。”

    “分男女，男的可以来，女的也可以来。”

    “女人也能来？”这轮到杨砚之惊呆了。

    不仅如此，其余人也惊呆了。

    黄淮左招招手，刘听云将一份册子递了过来，里面是黄淮左根据现代洗脚城的经营方式写下来的改良版。

    “看看，这里是我下好的运营规划，千雪和伊人拿回去，好好研究一番，以后按照这个来执行。”

    柳伊人见状，接过册子，反看一看，顿时觉得耳目一新。

    “伊人和千雪定不负公子所托。”

    黄淮左点点头：“那么现在就是检验你们培训成果的时候了。”

    终于到这个环节了。

    纪博常和杨砚之早就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