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虎脑中,急速飞转,想着办法。
以如今的情形来看,想要将这个沈家赘婿带走,已然绝无可能了。
曹虎不是傻子,相反能在京城中玩转这么多年的人,都是人精。
一进院子,看见那两具尸体,他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也清楚,这段时间谢广坤的所作所为。
谢广坤来此肯定是想要抓回两名花魁,顺手将证据带走,只是又碰到了这位赘婿坏事。
曹虎一时间吐槽不已,怎么哪都有这个赘婿!
原本只想以势压人,将沈家赘婿哄骗进顺天府的监狱,到时候刑具一上,就由不得他不认罪了。
可没想到这赘婿竟然丝毫不惧怕他,还拿出大魏法律,一一反驳,将他说得哑口无言。
上次宫中来旨,不可为难沈家,他也不敢硬来。
曹虎忽然眼前一亮,急忙朝着黄淮左拱手。
“黄公子说的是,是曹某的过失了,”曹虎顿了顿,笑道,“既然本官已然知道事情的经过,那就麻烦诸位跟本官回去录个口供,下官好交差。”
“至于这谢...广坤公子,本官依法抓拿归案,下狱审问。”
曹虎的目的已经达到,既然不能抓沈家赘婿,那就先保住谢公子,只要进了顺天府的监狱,谢公子的是死是活,是关是放,还不是他们顺天府说了算。
何况,他也亲眼见过,沈家赘婿身旁的那位黢黑汉子的身手,真要动起手来,这些衙役还不够看的。
“放你娘的屁?进了你顺天府地牢,转手你就给放了。”杨砚之怒骂道。
曹虎沉声道:“小国公爷莫不是真要阻挠顺天府办案,这可是与谋逆同罪。”
黄淮左摆了摆手,示意杨砚之别冲动。
对于这种情况,从顺天府出现,黄淮左就已经意料到了。
想要将他们关进大牢,绝无可能。
不过,曹虎要是借着抓罪犯的口号,带走谢广坤他们也拦不住。
毕竟,这么大一顶谋逆的帽子盖下来,谁都承受不住。
随后,谢广坤被衙役抬走,同行的还有黄淮左和江淮安等人。
杨砚之也跟了过去,纪博常则是留了下来,帮助柳伊人两人收拾残局。
两女现在双目无神,已然不知道要干什么。
纪博常叹了口气,也是,换做任何一个女子,短短两天便经历这样的事情,不疯已经很好了。
纪博常重新安排上,将院子收拾干净,又差人买了三副棺材,叫来人收殓三具尸体。
……
顺天府这边,黄淮左等人,录了口供,全程也没有任何意外,很是顺利。
江淮安则是忍着疼痛,怒斥谢广坤的罪恶行径。
他纯纯的是一个倒霉蛋。
要不是顺天府的曹虎出现,黄淮左还可以多打断谢广坤几根肋骨。
要想因此治罪于谢广坤,怕是难了。
他是醉仙楼的东家,而如花和樱桃的卖身契可是在醉仙楼的。
虽说律法明令禁止,不可胡乱打杀家奴,可终究是归卖身契持有者所管。
最多也只是赔点银两罢了。
哪怕还杀了一个沈卓然,可也没有直接证据,没法证明是谢广坤所杀。
黄淮左沉重地走出顺天府。
江淮安急忙道:“黄兄,这次可以定罪于谢广坤吗?”
黄淮左摇摇头。
江淮安脸色难看起来,“这都不行吗?”
黄淮左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江淮安。
江淮安听了后,沉默不语。
半晌后,江淮安指着顺天府的大门,愤怒道:“难道就让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人,逍遥法外?”
“那大魏还有何公平所言?只要是有钱,只要是高官,那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沈卓然,樱桃姑娘和如花妈妈的死,就没有任何交代了?”
黄淮左拍了拍江淮安的肩膀:“世道便是如此。”
“可是黄兄,我咽不下这口气啊!我江淮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自知治国有法可依,依法治国。”
“沈兄何其无辜,我只想给沈兄讨一个公道!”
说到后面,江淮安说不下去了,他只觉得心胸憋着一口气,难受,
比受伤还难受,要是这口气咽不下去,江淮安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可你若真想要一个公道,”黄淮左严肃道,“你得先让自己站到能说话的地方,春闱,你考不考?”
江淮安咬牙:“当然考!”
“那就对了,”黄淮左拍了拍他的肩,“公道可以讨,但今天不是通过这种方式讨要。”
江淮安疑惑:“那该如何讨要?”
“不知道江兄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黄兄请说。”江淮安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君为舟,民为水,谁能载舟,亦能覆舟。”
江淮安眼前一亮,不过他依旧不明白黄淮左说这话什么意思。
黄淮左摆摆手:“无妨,等着看就是了,到时候还需你帮忙。”
江淮安拱手:“只要能给沈兄讨一个公道,在下义不容辞。”
黄淮左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些古代的学子和才子,重义气是重义气,可就是太憨了,要是遇到有心人,被当作枪使估计都不知道。
........
与此同时,谢府。
结束了早朝,刚回到家中的谢宝定,一脸疲惫。
赵天枢当着吗,满朝文武的面,说出了谢宝定捐献五十万两做充作军饷的“光辉”事迹。
朝中上下无不震动。
谢宝定更是害怕不已,赵天枢此言一出,相当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朝中的那些大臣,个个都是人精,通过这两日锦衣卫的大动作,抄家流放,就已经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那些一开始还想随便捐点蒙混过关的大臣官员们,全都额冒冷汗,脸色苍白。
有些胆小的甚至双腿不自觉地发抖起来。
皇帝赵天枢今日在大殿上将此事说出来,明晃晃透露着一个信息:
“那就是,朕已经掌握了你们贪污的证据,交钱不杀,钱太少可不行。”
于是,一早上,朝中全是上交银子的官员。
赵天枢的笑容从上朝开始,就没消失过,当然也有些不信邪的官员,一旁的章宏默默记在心里。
等晚上入夜后,便叫上锦衣卫到他府上坐坐,喝喝茶,聊聊家常。
谢宝定苦笑起来,今日过后,他谢宝定会是所有官员的眼中钉,肉中刺。
也罢,只要能救儿子一命,担些罪名也无所谓。
谢宝定放下乌纱帽,走向后院:“也不知道这臭小子今日安不安分。”
说着,他起身走向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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