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潮微动

    现在的凌渊与苏怜薇，依旧是三界眼中的谦谦君子、善良师姐，若是此刻发难，没有确凿证据，只会落得个仙尊性情乖戾、无端猜忌同门的名声，正中敌人下怀。

    她缓缓起身，雪白的仙袍曳过冰凉白玉地面，目光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

    “情意与否，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分辨。”

    她转过目光，看向面前二人，神色疏离从容：“我刚刚出关，神魂尚需静养，不便久留二位。仙茶我心领，师姐带回去吧。改日宗门大殿相见，再叙同门情谊。”

    逐客之意，已然明明白白。

    凌渊与苏怜薇二人万万没有想到，往日对他们敞开大门的清珩仙殿，今日会被这般委婉却坚决地拒之门外。

    凌渊望着颜雪清冷孤绝的侧影，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可依旧维持着温润的表象：“既然如此，那你好生休养，我改日再来探望你。”

    苏怜薇压下心底的怨怼，依旧摆出温顺模样，微微福身：“那师妹好好歇息，怜薇先行告退。”

    二人转身，一步步走出清珩仙殿。

    沉重的白玉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两道虚伪的身影。

    殿内终于归于寂静，只余下仙鹤遥远的鸣啼，回荡云海之间。

    颜雪走到殿中雕花玉栏旁，凭栏远眺漫天翻涌的云海。

    【宿主，他们离开了，苏怜薇方才离开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阴翳。】1314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颜雪眸光淡漠，指尖轻轻搭在玉石栏杆上。

    “意料之中。”

    她清楚，今日这一番态度转变，已经让那两个人心生警惕。

    但警惕无妨。

    至少，她不会再如原主一般，被甜言蜜语与伪装出来的柔弱蒙住双眼。

    背叛者的棋局刚刚落子，而她，已经执起属于自己的棋子。

    三百年光阴，天界风云，从今日起，要改写结局。

    殿门闭合之后，殿内清冷安静，云海雾气顺着窗棂缝隙漫入，带着天界独有的清冽仙气。

    颜雪立在玉栏边，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仙山群峰，脑海不断梳理原主留存的记忆。

    如今距离诛仙台大劫尚有三百年，凌渊与苏怜薇虽已暗生私情，可行事尚且收敛。他们眼下最想要的，便是原主手中执掌的星辰印。

    星辰印乃是上古遗留的宗门重宝，握在沈清珩手中，可调遣山门护山大阵，也能调动天界诸多资源。原主从前念及同门情分，时常会借出印信的部分权限，给凌渊与苏怜薇行方便，这才让二人有机会暗中动手脚，一点点蚕食权柄。

    【宿主，星辰印此刻就存放于清珩仙殿内殿的玉匣之中。】1314出声提示。

    颜雪收回目光，缓步走向内殿。

    内殿陈设简约，正中安放一只剔透冰玉匣子，淡淡的星辉自匣缝之中流淌出来，那便是星辰印。

    她抬手抚上冰凉的玉匣，没有打开取出宝物，只是指尖仙力轻轻萦绕，重新加固玉匣之上的封印。

    这是委托者原本布下的防护，从前太过宽松，凌渊借着道侣身份，便可轻易破除浅层禁制。如今颜雪以沈清珩本身的上清仙力，叠加数层隐秘锁印，外表看不出分毫变化，可若无她本人许可，就算凌渊修为高深，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撬动玉匣半分。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走出内殿。

    侍女轻步入殿，神色恭敬：“仙尊，方才凌渊上仙离去之时，在殿外徘徊许久，似是不舍。苏怜薇师姐离开之后，径直去往了凌渊的栖渊殿。”

    颜雪眸色浅浅，并不意外。

    今日在清珩仙殿碰了软钉子，二人心中必有猜忌，定然会凑在一起商议对策。

    “不必理会。往后，若无我的传召，栖渊殿与怜薇殿来人，一律回禀，不许私自放入殿中。另外，殿内所有送来的吃食、丹药、茶饮，全部先送去外殿验仙石查验，再送进来。”

    侍女微微一怔，往日仙尊对道侣与师姐全然信任，从未有这般防备的吩咐，但她不敢多问，屈膝应下：“是，仙尊。”

    打发侍女退下，颜雪落座于殿中白玉案前。

    识海里1314小声道：【宿主，苏怜薇擅长蛊惑人心，她很擅长在外塑造委屈可怜的形象，不少宗门弟子都十分同情她。如果贸然揭发，没有实证，反而会被反咬一口。】

    “我知晓。”颜雪指尖轻点案面，“他们现在行事谨慎，没有留下实打实的把柄。急着撕破脸，只会落入圈套。当务之急，先护住原主身边真心之人。”

    记忆之中，原主身边有两个人，是后来冤案里少数愿意相信她的人。

    一位是看守诛仙台的老仙翁云峥，为人刚正不阿，不趋炎附势；另一位是她座下唯一的小弟子灵汐，性子耿直，拼尽全力想要为师傅鸣冤，最后被苏怜薇设计，打落凡尘轮回受苦。

    这两个人，是原主残存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暖意，也是她必须护住的人。

    正思索间，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师傅！”

    清脆灵动的声音响起，一身浅绿仙裙的少女提着一篮灵果跑了进来，眉眼明亮，正是小弟子灵汐。

    灵汐快步奔到案前，将竹篮放下，满眼关切地打量颜雪：“听闻师傅闭关受了损耗，徒儿特意去后山灵果园摘了鲜果，吃了可以滋养仙元！方才我在殿外撞见凌渊上仙和苏怜薇师姐，看他们神色似乎有些郁郁，师傅，是他们惹您不开心了吗？”

    少女心思纯粹，心中毫无弯弯绕绕。

    颜雪望着眼前鲜活的少女，想起原主记忆里她凄惨的结局，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无妨，只是修行之后心境转变，些许小事罢了。”她抬手，指尖拂过灵汐的额头，一股温和的仙力渡过去，探查她体内仙根。

    灵汐天赋不俗，只是心性太过直白，不懂天界人心险恶，往后极易被人拿捏。

    “灵汐，往后在宗门之中，切莫与苏怜薇走得太近。旁人的闲言碎语，不必全然信以为真，凡事多留几分心眼。”颜雪语气平淡，缓缓叮嘱。

    灵汐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师姐她不是一直待师傅很好吗？”

    “表面所见，未必就是真相。”颜雪没有多说，真相需要她自己慢慢看清，言语的告诫，远不如现实教训来得深刻，“你只需记住我的话，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受人挑唆。”

    灵汐虽似懂非懂，依旧乖乖点头：“徒儿记下了！”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钟声，浑厚悠远，回荡整座仙门。

    是宗门召集钟声。

    1314提醒：【宿主，宗门议事钟响，各大上仙前往凌霄主殿议事。这一场议事，凌渊与苏怜薇大概率会借机试探你，还会提出想要借用星辰印，调派一部分山门力量去平定边境小的魔扰。这是他们第一次算计星辰印权限。】

    颜雪缓缓站起身，仙袍随风轻扬。

    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灵汐，随我一同前往凌霄主殿。”

    “是，师傅！”

    主殿遥遥在望，仙云缭绕，各路上仙、长老陆续赶赴。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即将在众仙面前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