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仞山高举破虏弓:“此弓极其珍贵,打造需要上等精铁、牛角、硬木等物,故而数量很少。
因此,会优先配给特种骑兵小队使用,各城从今日起,抓紧训练特种骑兵小队!
这弓不需要学太久,主要战力还是来自平时骑射的硬功夫,所以训练时以普通马弓即可!”
吕栾想了想:“城里总要有一把吧,这样才能提前熟悉,哪怕让大家轮流练练呢。”
万仞山沉默片刻:“这弓关系到北境,甚至整个大宁的安危,决不能让北蛮人得到。
我可以先给每个副城发一把,但只能你们自己亲自保管,绝不能假手他人!
让将士们试射也可以,但绝不能带出城去,晚上睡觉,你们都得抱着它睡!”
曹德看着那张弓,早已经看得两眼冒光,甚至连岳汀兰有一瞬间都被他忘记了。
“没问题!老子不但抱着它睡,还拿着刀睡,谁敢靠近,老子梦中好杀人!”
万仞山看向李虚,李虚笑了笑:“早晚要发给他们的,先熟悉熟悉也好,我回去把弓给你送过来。”
胡侍郎忽然起身,冲着李虚微笑,正要说话,酒往上涌,差点吐了。
小德子没他醉得厉害,抢先一步,抓住李虚的两手,白嫩滑腻的手指让李虚差点有了反应。
“李百将,难怪皇上一下就让你连升两级,果然是圣聪烛照,明见万里呀!
大将军不贪功,皇上不埋没人才,李百将你可谓是风云际会,名将遇明君啊!”
万仞山看了小德子一眼,心想果然能当钦差的都不是废物,这番话说得时机极好。
胡侍郎因为酒喝多了,竟然落在了小德子后面,忍不住心中暗骂,脸上却笑得比小德子还灿烂。
“德公公所言极是,报功清单里提到了李百将发明了新弓,屡立奇功。
今日一见,果然厉害呀!要说兵部同僚,连我在内,全是井底之蛙。
当日竟然还有些不信,说一把弓再好,也无非是更硬更结实罢了,能左右战事?
想来是有些夸张的成分,便想批驳,幸亏被秦王呵斥了。
秦王说,当年先帝得炼铁之法,百炼成钢,加之刀刃,锋锐无比。
后来数次大战得胜,定鼎中原,多赖此法之力。
至今北蛮刀枪锋锐,仍弱于我军,只是近些年差距才渐渐缩小。
可见得一武器的进步,其威力胜过于千军万马!尔辈文人无知,哪里知道这功劳之大!
当时被秦王呵斥,本官心中还有些不服。今日见到此弓,方信秦王知兵尚武,爱才如命啊!”
李虚被两人夸成了一朵花儿,他脸上却始终平和,看不出来对哪边的夸奖更激动些。
几个资深的千夫长,都明白其中奥妙,也都在看着这场戏,心中颇有些感慨。
一个数月前还寂寂无名的小卒,如今不但成了威名赫赫的大百夫长,还成了皇上和秦王争抢的人才。
问题是,他究竟是打算站在皇上这边,还是秦王那边呢?
看他和大将军关系很近,可也听说他连大将军一顿私宴都不肯吃,完全是公事公办。
看他和杨德胜关系不错,可也听说他建议多分马匹给镇北城,加强镇北城兵力。
看他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年轻版的安度啊,真想中立,这可太难了。
安度能中立到现在,很大原因是他出身世家,不争不抢,才干平庸。
李虚出身平民,锋芒毕露,一个劲儿地往上爬,又这么优秀,想中立?门儿都没有!
一场庆功大宴在一片喜气中结束了,当然其中也有曹德的怨气,但瑕不掩瑜。
难得的是,刚挨了当头一棒的北蛮,也没有趁机进攻副城,破坏气氛。
他们只是派出一些斥候,在各处转了转,遇敌则退,十分低调。
大会结束已经是晚上了,众人都喝了酒,不便骑马赶路,都在云边城住下了。
这个晚上,很多人开始互相串门儿,聊天,两位钦差更是忙得像陀螺一样,挨个拜访重点人。
李虚的身份不到千夫长,按理是没有单独房间的,应该和抚北城的百夫长们住在一起。
但万仞山破格给他安排了一间,也没人反对,小德子和胡侍郎更是抢着表态:人才需要尊重!
第一个进李虚房间的是杨德胜,他显然是憋坏了,一进屋就关门,压低声音。
“你那解酒药真好用,要不是提前吃了你的药,我今天这么喝,真得喝醉了!”
李虚笑了笑:“不多喝点,他们不会信你醉了,就不容易过关。
这药你以后带在身上,用完了再找我要。记住,没有这药,不能多喝!
你有人设在身,酒不能完全不喝,但绝不能喝醉,醉酒最误事!”
杨德胜有点心虚:“这药如此神验,很贵重吧,我这么用太费了。”
李虚笑道:“不打紧,原料并不贵,是我家祖传老方。我从边市上买的药草很多。”
杨德胜忽然道:“要不你也给大将军一些吧,他也好喝酒,盯着他的眼睛可比盯着我的多多了!”
李虚叹口气:“你也配和大将军比?他就是喝多了,嘴也比你清醒的时候严,你信不信?”
杨德胜毫不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点头嘿嘿。
“你说,画师那幅画绝了,明明不像,可看着又像真有其人一样,还越看越像。
唉,不对呀,李虚,你说别人看这幅画,会不会也越看越像岳姑娘?”
李虚淡然一笑:“不会,只有你们这些人才会有这种感觉,我就没有。
而且普通兵丁百姓,看见这画,绝对联想不到岳姑娘身上。”
杨德胜愣住了:“这是什么道理呀?为什么只有我们会越看越像,别人就不会呢?”
李虚轻叹道:“虽然大将军早有嘱咐,提前演练过,但那这位师爷也堪称天才。
他画的其实不是岳姑娘,他画的应该是岳松,只是脸型画得更柔和,更像女子。”
杨德胜脑海中像劈过了一道闪电,那幅画在他脑海里开始慢慢变形。
脸上棱角再赢一些,眼眉再粗一些,加上胡子,换上发型,再加点皱纹……
“我的天啊!你要不说,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啊!可你这一说,那分明就是一个人啊!”
李虚淡淡一笑:“当那份海捕文书刚贴出来时,我就猜到这一天早晚会来。
师爷画画的名声,军中几乎都知道,就算曹德一时想不起来,也早晚会来要画儿的。
我虽没见过岳松,但听岳姑娘描述过。岳姑娘还说,她长相随她娘。
她还说,如果随她爹,也难看不了,她爹当年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后生。
于是我就告诉大将军,若曹德要画儿,就让画师按照岳松的模样,修成女子来画。
画师其实提前练习过几次的,否则也没法如此胸有成竹,落笔成画,显得如此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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