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民警坐回椅子上，继续盯着监视器屏幕。

    屏幕上，刘检察官和小张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走向张万财所在的监室，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值班民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这个小张走路的姿势不对。

    小张平时走路有点外八字，但屏幕上这个人，步伐端正，完全没有外八字的痕迹。

    值班民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迅速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值班室，我是值班民警王宇！有人冒充检察院的人进入监区！重复，有人冒充！”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没有人回应。

    值班民警的心沉了下去，对讲机被干扰了，值班民警王宇扔下对讲机，扑向墙上的报警按钮。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那一刻，监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值班民警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根坚硬的物体重重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的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地，鲜血从伤口涌出来，很快在地板上洇开了一片暗红色，随后在监控器前，那人开始操作起来……但下一秒，一个东西抵在了他身上，让这个凶手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相同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值班民警，转身快步朝走廊走去。

    此时，小刘和那个冒牌货已经走到了张万财的监室门前。

    冒牌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锁弹开了。

    张万财躺在监室的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检察院的制服，另一个穿着黑衣，手里拿着一根钢管。

    “你们……你们是谁？”张万财的声音颤抖着。

    冒牌货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注射器，针管里装满了透明的液体，他一步一步朝张万财走去，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张万财拼命往墙角缩，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你们要干什么？救命！救命啊！”

    “别喊了。”冒牌货的声音低沉而冷漠，“没人会来救你。”

    他举起注射器，对准张万财的脖子扎了下去。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击中了冒牌货的手臂，注射器从他的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摔碎了，透明液体流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冒牌货捂着受伤的手臂，发出一声惨叫。

    “不许动！警察！”

    走廊尽头，吕梁举着手枪，瞄准了这边，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法警，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监室门口。

    刘检察官看到这阵势，吓得腿都软了，举起双手跪在了地上：“吕局长，不是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威胁我……”

    冒牌货咬着牙，看了一眼地上的注射器，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吕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吕梁现在会在这里？

    吕梁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张万财，确认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把人带走。”吕梁对手下的法警说。

    法警们一拥而上，把冒牌货和小刘按倒在地，铐上了手铐。

    吕梁蹲下身，捡起那支破碎的注射器，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股苦杏仁的味道钻进鼻腔。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氰化物。

    这东西一旦注入体内，几秒钟就能要人命。

    吕梁站起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冒牌货，冷冷地问：“谁派你来的？”

    冒牌货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说是吧？”吕梁说，“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带走！”

    法警们押着两个人往外走，吕梁跟在后面，走出监室大门的时候，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值班民警。

    “快叫救护车！”吕梁喊道。

    两个法警冲了出去。

    吕梁站在院子里，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季检，出事了。”

    电话那头，季昌明的声音一下子紧绷起来：“什么事？”

    “有人冒充检察院的人，潜入看守所，想要杀人灭口。”吕梁说，“幸亏我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赶过来拦住了，不然的话张万财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季昌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谁干的？”

    “有三个人，两个人不认识，但其中一个是我们检察院的人，应该是卧底，还没审出来。”吕梁说，“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是李达康的人。”

    季昌明又沉默了。

    “季检，”吕梁继续说，“李达康已经开始动手了，这说明他急了，我们不能等了，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你说得对。”季昌明的声音很沉重，“不能再等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见云省长。”

    挂断电话之后，吕梁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看守所的大门。

    ……

    同一时刻，京州市委家属院，李达康的书房里。

    李达康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但他毫无睡意。

    他在等电话。

    终于，手机响了。

    他迅速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李书记，事情办砸了。”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怎么回事？”

    “省检那边提前得到了消息，吕梁带着人在看守所里埋伏，我们的人刚进去就被堵住了，阿彪和小憨受了伤，被抓了，还有检察院内部的那个内线，也暴露了。”

    李达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的人会开口吗？”他问。

    “不会。”那人说，“他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知道规矩，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出卖咱们。”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好，你暂时不要再联系我了，等风声过了再说。”

    “明白。”

    挂断电话之后，李达康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