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入口外。

    江洛进入地下后，广场暂时安静下来。

    受到污染的血族已经被抽出脏血。

    大部分人脸色惨白，却没有继续异变。

    十三支脉开始收拢各自族人，清点伤亡。

    江小白则蹲在血色阶梯旁边。

    两只手托着下巴。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入口。

    姐姐大人让他守在这里。

    那他就不会离开半步。

    寒鸦站在后面，悄悄从废墟里捡起一块断掉的血晶。

    刚想塞进口袋。

    江小白忽然回头。

    “你在做什么？”

    寒鸦动作一僵。

    “我看它掉在地上，怕有人踩坏，先帮血族保管。”

    江小白认真想了想。

    “姐姐大人说，地上没人要的东西可以捡。”

    寒鸦眼睛一亮。

    “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姐姐大人还说，值钱的东西要先给她看。”

    寒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江小白伸出手。

    “交出来。”

    寒鸦只好把血晶放进他掌心。

    江小白看了两眼，张嘴就准备尝尝。

    寒鸦连忙拦住：“这个不能吃，很值钱！”

    “值钱就更要尝尝。”

    “江领主知道会生气的。”

    江小白动作立刻停住。

    他恋恋不舍地把血晶塞进江洛放在旁边的小包里。

    “等姐姐大人回来再问。”

    寒鸦彻底死心。

    有江小白盯着。

    想捡点东西太难了。

    另一边。

    血族始祖站在深坑边缘，双眼一直看着血海入口。

    她已经恢复清醒。

    可血海与她的联系仍旧断断续续。

    每当她试图感知内部情况，就会有大量黑色低语钻进意识。

    污染源还在阻止她靠近核心。

    卡尔曼走到始祖身后，低声问道：“需要派人跟进去吗？”

    “不必。”

    始祖语气平静。

    “普通血族进入核心，只会成为它新的寄生体。”

    阿德里安脸色阴沉：“难道把整个血海交给一个外来者？她杀死德古拉，吞噬第九支脉本源，现在又夺走圣域鲜血。谁能保证她不是想借污染控制血海？”

    江小白听见有人说江洛坏话。

    立刻站起身。

    “姐姐大人才不会要你们的臭血。”

    阿德里安看向他。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江小白眨了眨眼睛。

    然后低头看向江洛留下的小包。

    姐姐大人说过。

    特别不听话的，可以咬一口。

    眼前这个应该算特别不听话吧？

    江小白嘴角慢慢裂开。

    阿德里安察觉到危险，背后蝠翼瞬间展开。

    可还没等双方动手。

    广场地下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轰！

    十三条血色长毯同时裂开。

    密密麻麻的黑色手臂从缝隙中钻出，抓向附近所有血族。

    始祖脸色一变。

    “退后！”

    她抬手掀起一片血浪，将最前方的黑色手臂拍碎。

    可碎裂后的污染并没有消失。

    每一块黑泥都长出新的嘴巴和眼睛，顺着地面爬向人群。

    刚刚恢复的血族再次陷入混乱。

    污染源很清楚。

    江洛正在血海内部找它。

    只要外面重新乱起来，产生更多鲜血和恐惧，它就能继续补充力量。

    十三支脉公爵同时出手。

    血色长枪、锁链和蝠翼覆盖广场。

    大片黑泥被轰成碎片。

    可打得越碎。

    污染数量反而越多。

    江小白看了一会儿。

    忍不住皱起小脸。

    “你们这样不对。”

    阿德里安刚刚斩断一条黑色手臂，冷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要吃掉。”

    江小白说得很认真，“姐姐大人打碎，小白吃掉，才不会重新长出来。”

    “这里这么多污染，你吃得完？”

    江小白看向满地黑泥。

    肚子已经开始隐隐发疼。

    刚才他确实吃了不少。

    再吃下去。

    今晚的自助餐可能都吃不动了。

    可姐姐大人还在下面。

    这些脏东西不能跑进去添麻烦。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

    “吃得完。”

    他四肢落地。

    背后的黑雾猛地扩散。

    一张比先前更大的暴食巨口从圣域上空张开。

    巨口遮住血月。

    里面一圈圈尖牙缓缓旋转。

    恐怖吸力降临。

    地面的黑泥、断裂血管和污染手臂同时腾空。

    它们疯狂挣扎，想抓住血族和建筑。

    江小白小手一拍地面。

    “都过来！”

    轰！

    整座广场刮起黑色风暴。

    污染像一锅被掀翻的面条，全部被吸进巨口。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从天空传来。

    江小白的肚子迅速鼓起。

    小脸也越来越白。

    寒鸦看出不对，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够了，剩下的交给血族处理。”

    江小白摇头。

    “他们不会吃。”

    “你再吃会出问题。”

    “姐姐大人让小白看好这里。”

    江小白抬手擦掉嘴角流出的黑血，声音还是奶声奶气，却没有后退，“小白不能让脏东西下去咬姐姐大人。”

    寒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晓忽然走上前。

    她手里的怨气钢笔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出现裂痕。

    可她还是抬起笔，在半空写下一行字。

    【污染不属于血族。】

    文字出现的瞬间。

    整座圣域猛地一震。

    血海本能地排斥外来力量。

    可这条规则触碰到了圣域最深层的结构，反噬也在同一时间落到林晓身上。

    噗嗤！

    她的手臂裂开大片伤口。

    黑色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寒鸦脸色一变：“林晓！”

    “我没事。”

    林晓咬紧牙关，继续写下第二行。

    【血族之血不得容纳污染。】

    咔嚓。

    怨气钢笔裂开一条更深的缝隙。

    林晓胸口也跟着塌陷。

    可两行文字已经融入圣域规则。

    那些藏在血族体内、还没有被江洛完全剥离的细小污染，像是被滚烫火焰灼烧，纷纷从毛孔里钻了出来。

    整个广场上方顿时多出一片黑色雾气。

    江小白眼睛一亮。

    “都出来了！”

    他背后的暴食巨口猛地闭合。

    黑雾被一口吞下。

    这一次。

    污染没有再从血族身体里重生。

    始祖也察觉到血海的变化。

    她看向林晓，眼神里第一次多出一丝认真。

    “你的文字在改变血海认知。”

    林晓靠在寒鸦身上，声音很轻：“只能维持一会儿。江洛必须在规则消失前，把主污染源剥离出来。”

    话音刚落。

    十三条血脉虚影同时亮起黑光。

    每一条虚影中，都出现一张巨大人脸。

    那些脸有男有女。

    穿着不同年代的血族服饰。

    它们是十三支脉曾经死亡的历代支脉之主。

    如今却被污染从血海记忆中拖了出来。

    十三道SS级以上的气息同时降临。

    血族公爵们脸色全部变了。

    阿德里安盯着其中一道身影，声音发紧：“那是第三支脉两百年前的主人……”

    卡尔曼也看见了第九支脉的先祖。

    “它把血海里的记忆做成了傀儡。”

    十三道血影同时抬手。

    海量血族规则压向广场。

    江小白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摇摇晃晃站到寒鸦和林晓面前。

    他打了个带着黑烟的嗝。

    “姐姐大人说了。”

    “谁靠近，就咬谁。”

    第一道血影冲来。

    它抬手便是第九支脉的血液凝固规则。

    江小白体内的鲜血瞬间停止流动。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后用力吸了一口气。

    咕咚。

    被规则冻结的血液直接被暴食本源吞掉，又重新吐回血管。

    江小白活动两下手脚，发现还能动，顿时高兴起来。

    “原来这个也能吃。”

    第一道血影再次冲来。

    江小白张开嘴。

    一口咬掉了对方半条手臂。

    血影没有痛觉。

    剩余身体继续向前。

    江小白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

    “这个不臭。”

    他再次扑上去。

    “这个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