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就不行了？

    秦婉一脸无辜和受伤：“祖母这话，从何说起？是婉儿哪里又做错了什么么？”

    徐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都要应激了，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姑娘你很好，没有半点做错的地方。”

    秦婉皱了眉，楚楚可怜的看着她：“那为何祖母要说这样的话？”

    徐嬷嬷深深吸了口气：“秦姑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老夫人不是什么出身高贵的官家小姐，她只是副将之女。之前在家中的时候人口就简单，嫁给老侯爷做续弦，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老夫人这辈子，就没同什么人斗过，也没在大宅里待过，对待侯爷也是尽心尽力的，大儿子没了，二儿子也没了，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忍痛将三儿子送进了萧家军。”

    “她或许有许多不足，尤其是在三个儿子都战死之后，心性更是变了些，但这也是人之常情，秦姑娘能够理解吧？”

    这回秦婉没有装傻。

    毕竟人家在跟她掏心窝子，她再装腔作势、装傻充愣，就有点羞辱人了。

    于是秦婉点了点头：“能够理解。”

    见她终于没再装，徐嬷嬷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有些无奈的低声道：“老夫人心里有怨气，又没地儿发泄，只能别扭的寻些小麻烦，嘴上有时候刻薄了些，但心地真的不坏。”

    “这么多年她掌着中馈，没有短过二房三房一分，反而多有补贴，就连她们娘家也多有帮衬，更不曾给自己买过任何奢华之物。总得来说，是对得起任何人的。经过这两日的事情，她的那点心气也被姑娘给打散了。”

    徐嬷嬷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道：“老夫人年纪大了，辛辛苦苦操持侯府大半辈子，您就当是可怜可怜她，让她老了能有个好名声善终可好？”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秦婉闻言皱了眉，沉默着没说话。

    徐嬷嬷瞧着她的神色，心头有些打鼓：“姑娘？”

    秦婉抬了眸看着她道：“祖母能保证，不再挑我的刺，不再管我的事儿么？”

    徐嬷嬷闻言忙不迭的点头：“能的！能的！肯定能的！”

    “那行吧。”

    秦婉开口道：“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祖母毕竟是祖母，我自是愿意与她好好相处的。祖母年长应该懂的比我多，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与她谁也不欠谁，交往凭的就是良心，她给我几分薄面，善待我些，我自然是恭敬着待她的。”

    “劳烦嬷嬷同祖母说一声，往后我来请安，咱们就走走过场。若有外人，也互相夸赞几句，莫让旁人瞧了笑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若祖母愿意放下芥蒂，与我好生相处，我定会将她当亲祖母一般对待的。”

    听得这话，徐嬷嬷心情十分复杂：“那今日姑娘就先回吧，老夫人还需要点时间适应下。”

    秦婉点了点头，朝她行了一礼：“让祖母保重身体，有她在，是永安侯府的福气。”

    徐嬷嬷应了一声，目送着她离开，这才转身回了屋。

    刘老夫人正在桌旁用饭，见她进来，皱着眉头道：“都同她说了？”

    徐嬷嬷点了点头：“都说了。”

    刘老夫人嗯了一声：“她怎么回的？”

    徐嬷嬷心情复杂的，将秦婉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秦姑娘临走时，让老夫人保重身体，说有老夫人在，是侯府的福气。”

    刘老夫人闻言不知怎的忽然就红了眼眶。

    “我可没那个福气，被她当亲生祖母对待。”

    刘老夫人眨了眨眼，戳了戳着碗里的饭菜道：“左右我是斗不过她，往后就如她说的走走过场便是。我儿子都没了，也就一个宴儿养在身边，与我亲近着些。这么多年，也就只剩下一个名声了，再让她折腾下去，可真就什么都不剩了。”

    秦婉从刘老夫人那儿离开之后，又去见了倪氏和张氏。

    二人都有些惊讶，关心过她的身体后，好生招待了一番，这才亲自送她出了院子。

    不得不说，北方的天气是真冷啊！

    屋里还好，但一出门就能把人冻一个激灵。

    秦婉回到屋，抱上了暖炉这才觉得活了过来，刚刚准备歇着，就听到了外间一道清脆的喊声：“秦婉！我来找你玩了！”

    乌兰亚来了。

    秦婉有些讶异，毕竟她昨儿个才到京城，陛下安排了几位皇子还有贵公子陪同游玩，按理来说，她最少也该与他们相处几日才是。

    再加上昨儿个她才看到自己病了，怎么招也得等上几日才来。

    秦婉急忙起身相迎，刚刚开门，就见乌兰亚端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朝她抬手杨笑：“杜斯！”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从她的表情也能猜到，应该是朋友或者姐妹之类。

    于是秦婉也笑着回了一声：“杜斯。”

    乌兰亚闻言愣住了，三两步跑到她面前：“你听的懂我们鞑靼语？”

    秦婉摇了摇头，有些腼腆的道：“公主这般热情的同我打招呼，那必然不会是什么坏话，于是我就学了一下。”

    是坏话也没关系，反正自己听不懂，但她却是听得懂的，挨骂了也是活该。

    乌兰亚闻言笑了：“塔普克尔！意思是，你可真机灵！”

    秦婉笑了笑，侧身道：“公主里面请。”

    乌兰亚也不客气，一边进屋一边道：“都同你说了，不要叫我公主，叫我乌兰亚就行，我们是好朋友，应该互称名字的。”

    秦婉应了一声好，引着她在桌旁坐下。

    如诗和如画立刻端上了热茶和点心，乌兰亚尝了一口，皱眉道：“搞不懂你们中原人，为何要喝这种寡淡的东西，还是我们的奶茶好喝些。改天去我那儿，给你尝尝我们的奶茶！”

    秦婉前世喝过，说实话，并不怎么喝的来，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一脸欣喜的道了一声好，而后问道：“公主……乌兰亚，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你初到京城，没到处去逛逛么？”

    乌兰亚叹了口气：“我也想去逛逛，可想见的人见不着，不想见的人却跟苍蝇似的老是跟着，烦不甚烦。”

    秦婉很懂事的顺着她的话问道：“乌兰亚想见谁？”

    乌兰亚闻言看了她一眼，面上露了几分羞涩：“算了，不说这个，你身体好了么？今日天气好，我们去打马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