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实验负责人

    “也是。”

    “第一个把你从故事之外。”

    “带进来的人。”

    王座厅。

    安静。

    姜沐黎站在长廊尽头。

    没有说话。

    男人坐在第二把王座上。

    黑发。

    黑衣。

    看起来三十多岁。

    相貌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很难让人留下印象。

    可他的手里。

    有一枚零号钥匙。

    和姜沐黎手中的。

    一模一样。

    咔。

    姜沐黎握紧钥匙。

    古堡深处。

    某种规则。

    立刻响应。

    【主人权限确认。】

    【零号权限：有效。】

    下一秒。

    男人指间的钥匙也亮了。

    【主人权限确认。】

    【零号权限：有效。】

    两道提示。

    同时出现。

    百里胖胖眼角一跳。

    “两个主人？”

    安卿鱼盯着男人手里的钥匙。

    “不是复制品。”

    “你怎么知道？”

    “古堡承认了。”

    “……”

    确实。

    这比任何检测都直接。

    林七夜站在姜沐黎身旁。

    没有急着出手。

    他的目光。

    扫过长廊。

    3769。

    3770。

    3771。

    3772……

    一个又一个实验体。

    全都穿着白色病号服。

    他们长相不同。

    年龄不同。

    性别不同。

    唯一相同的。

    只有眼睛。

    金色。

    和林七夜一样。

    不。

    林七夜仔细看了几秒。

    还是不同。

    自己的金色。

    来自炽天使米迦勒。

    而这些人的眼睛。

    更像是——

    人工做出来的。

    光芒太稳定。

    太统一。

    像同一套模具。

    “你们复制了我的神墟？”

    林七夜开口。

    王座上的男人看向他。

    “没有。”

    “那这些眼睛？”

    “失败品。”

    长廊两侧。

    所有实验体。

    同时抬头。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像早就习惯这个称呼。

    林七夜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叫他们失败品？”

    “实验本来就有成功和失败。”

    男人说道。

    “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接受。”

    “科学不会进步。”

    安卿鱼突然开口：

    “这不是科学。”

    男人看向他。

    第一次。

    眼中出现一点兴趣。

    “为什么？”

    “没有明确伦理边界。”

    “无法确认实验对象知情同意。”

    “实验编号体系混乱。”

    “样本来源未知。”

    “而且……”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你似乎没有稳定的对照组。”

    男人沉默。

    百里胖胖：“……”

    曹渊：“……”

    姜沐黎也转头看了安卿鱼一眼。

    重点是不是有点偏？

    男人却笑了。

    “安卿鱼。”

    “果然。”

    “你应该最理解我。”

    “我不理解。”

    “你不好奇吗？”

    男人张开双手。

    “神墟能不能复制。”

    “神明代理人的资格能不能转移。”

    “一个人的记忆、人格、因果。”

    “到底哪一部分。”

    “决定了他是他？”

    “如果把林七夜的神墟。”

    “放进另一个身体。”

    “那个人。”

    “还是不是林七夜？”

    安卿鱼灰色眼眸中。

    确实闪过一丝光。

    姜沐黎瞬间看他。

    “安卿鱼。”

    “嗯。”

    “别上头。”

    “我没有。”

    “你眼睛亮了。”

    “只是觉得问题有研究价值。”

    “……”

    姜沐黎就知道。

    男人笑意更浓。

    “你看。”

    “我们很像。”

    安卿鱼摇头。

    “不像。”

    “哪里？”

    “如果是我。”

    “成功率不会这么低。”

    空气。

    突然安静。

    百里胖胖猛地转头。

    看向安卿鱼。

    卧槽。

    这话杀伤力。

    好像比骂人还大。

    男人脸上的笑。

    第一次淡了一点。

    安卿鱼继续：

    “从3769到现在。”

    “至少数百个实验体。”

    “真正能够稳定使用能力的。”

    “有多少？”

    男人没有回答。

    “如果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一。”

    “你不会把他们全部放在这里。”

    “你会筛选。”

    “所以。”

    安卿鱼看向长廊两侧。

    “绝大多数。”

    “连失败品都算不上。”

    “只是废弃样本。”

    啪。

    王座扶手。

    裂开一道细纹。

    男人看着安卿鱼。

    “你很聪明。”

    “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

    姜沐黎：“……”

    这条鱼。

    现在越来越会了。

    她重新看向男人。

    “聊够了吗？”

    男人转头。

    “你很急？”

    “阿莫斯死了。”

    王座厅里。

    气氛骤然变了。

    姜沐黎指向长廊之外。

    “第三区域。”

    “还有多少旧臣死了？”

    男人神情平静。

    “二十七。”

    姜沐黎没有动。

    “重伤？”

    “十一。”

    “阿萨尔呢？”

    男人没有回答。

    姜沐黎眼神越来越冷。

    “我问你。”

    “阿萨尔在哪？”

    男人轻轻抬手。

    啪。

    王座厅左侧。

    一面黑色墙壁。

    缓缓透明。

    墙后。

    一个人。

    被无数银白锁链钉在半空。

    黑色长袍。

    银发。

    浑身是血。

    头低着。

    没有任何反应。

    姜沐黎瞳孔骤缩。

    “阿萨尔。”

    银发男人的手指。

    微微动了一下。

    还活着。

    姜沐黎心里。

    某根绷紧的弦。

    稍微松了一点。

    随后。

    更大的怒意。

    涌了上来。

    “谁干的？”

    王座上的男人回答：

    “我。”

    “很好。”

    姜沐黎点头。

    林七夜侧头。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

    姜沐黎越生气。

    反而越安静。

    “你叫什么？”

    她问。

    “陆离。”

    “真名？”

    “至少现在是。”

    “行。”

    姜沐黎抬手。

    【白纸】出现。

    “陆离。”

    “嗯？”

    “你今天。”

    “别走了。”

    轰——！

    整座黑夜古堡。

    猛地震动！

    【主人命令确认。】

    【关闭全部出口。】

    【空间通道封锁。】

    【传送权限禁用。】

    一道又一道黑色锁链。

    从古堡墙壁中伸出。

    所有门。

    同时关闭。

    陆离却没有慌。

    反而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零号钥匙。

    “解除。”

    嗡——

    【第二主人命令确认。】

    【正在解除空间封锁。】

    姜沐黎：“维持。”

    【第一主人命令确认。】

    陆离：“解除。”

    【第二主人命令确认。】

    【指令冲突。】

    【正在判断优先级。】

    姜沐黎和陆离。

    同时抬头。

    系统停顿。

    一秒。

    两秒。

    三秒。

    最后。

    浮现一行字。

    【权限相同。】

    【无法执行。】

    姜沐黎：“……”

    陆离：“……”

    百里胖胖忍不住：

    “你们家系统……”

    “是不是有点傻？”

    【……】

    系统甚至出现了六个点。

    姜沐黎脸一黑。

    “你还有脸委屈？”

    系统不说话了。

    陆离站起。

    “这就是我为什么回来。”

    “回来？”

    姜沐黎抓住这个词。

    “这里以前是你的？”

    “比你更早。”

    “零号之前？”

    “不是。”

    陆离摇头。

    “零号已经存在。”

    “我负责观察她。”

    姜沐黎眼神一凝。

    “你是实验负责人。”

    “对。”

    “零号是实验体？”

    “最初不是。”

    “什么意思？”

    “她最初。”

    “只是一个被发现的异常。”

    陆离缓缓走下王座。

    “没有出生记录。”

    “没有死亡记录。”

    “没有因果来源。”

    “却真实存在。”

    “于是。”

    “我们开始观察。”

    “谁是我们？”

    陆离停住。

    姜沐黎死死看着他。

    这个问题。

    比他是谁更重要。

    实验。

    不可能只有一个负责人。

    那么大的编号体系。

    那么多实验体。

    跨越不知道多少次循环。

    背后一定存在一个完整组织。

    “回答。”

    姜沐黎说道。

    陆离却笑了。

    “你已经见过他们。”

    “谁？”

    “很多。”

    “说名字。”

    “许宁。”

    姜沐黎瞳孔微缩。

    “继续。”

    “林晚。”

    她没有说话。

    “姜黎。”

    姜沐黎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

    陆离看向林七夜。

    “他。”

    空气。

    瞬间凝固。

    百里胖胖皱眉。

    “你放屁。”

    陆离没有理他。

    林七夜本人。

    反而异常平静。

    “哪个我？”

    陆离眼神微动。

    这个问题。

    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林七夜继续：

    “你既然能复制我。”

    “又经历过不同循环。”

    “你说的林七夜。”

    “应该不是现在的我。”

    陆离沉默两秒。

    “不错。”

    “那是谁？”

    “第一轮。”

    姜沐黎心里。

    猛地一沉。

    又是第一轮。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概念。

    “第一轮的林七夜。”

    “为什么参与实验？”

    “因为实验。”

    “是他提出来的。”

    轰——！

    一股恐怖黑夜神力。

    骤然爆发。

    不是姜沐黎。

    是林七夜。

    他站在那里。

    双眼已经化作璀璨金色。

    “说清楚。”

    陆离看着他。

    “第一轮。”

    “你们输了。”

    “输给谁？”

    “所有人。”

    “什么意思？”

    “克系。”

    “众神。”

    “作者。”

    “还有你们自己。”

    陆离说道。

    “那个世界。”

    “走到最后。”

    “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可能。”

    “所以。”

    “林七夜提出一个计划。”

    姜沐黎声音发冷。

    “重开？”

    陆离看向她。

    “对。”

    “让世界重新开始。”

    “保留少量关键数据。”

    “然后。”

    “寻找一条能活下来的路线。”

    百里胖胖脸色变了。

    “所以那些循环……”

    “都是实验？”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们算什么？”

    陆离没有回答。

    可有时候。

    不回答。

    就是答案。

    百里胖胖握紧拳头。

    曹渊身上。

    黑色煞气开始翻滚。

    林七夜却继续问：

    “姜沐黎呢？”

    陆离看向她。

    “她是变量。”

    “第一轮没有她？”

    “有。”

    姜沐黎一怔。

    “什么？”

    “每一轮。”

    “都有。”

    陆离说道：

    “但每一轮。”

    “都不一样。”

    “零号。”

    “林晚。”

    “3768。”

    “甚至一些没有名字的版本。”

    “你始终会出现。”

    “无论怎么修改初始条件。”

    “无论怎么切断两个世界。”

    “无论怎么删除你的记录。”

    “下一轮。”

    “你还是会回来。”

    姜沐黎沉默。

    可能性。

    门后的自己。

    曾经说过。

    她不是被某个人创造。

    而是无数可能共同出现的交点。

    所以。

    无法彻底删除。

    陆离继续：

    “后来。”

    “我们意识到。”

    “真正决定每一轮结局的。”

    “不是林七夜。”

    “不是神明。”

    “也不是阿撒托斯。”

    “是你。”

    姜沐黎皱眉。

    “为什么？”

    “因为其他人。”

    “都有相对稳定的轨迹。”

    “只有你没有。”

    “你每一轮做出的选择。”

    “都可能完全不同。”

    “所以。”

    “我们开始研究你。”

    姜沐黎看向那些实验体。

    “3768以前。”

    “是复制我？”

    “对。”

    “失败了？”

    “全部失败。”

    “为什么？”

    “复制出来的。”

    “永远只是那个时间点的你。”

    “没有继续变化的能力。”

    姜沐黎眼神微动。

    没有可能性。

    只有快照。

    就像之前作者制造的备份。

    “所以3769以后。”

    “你们改成复制林七夜？”

    “准确来说。”

    陆离看向林七夜。

    “是把你的数据。”

    “和他的数据。”

    “结合。”

    空气。

    死寂。

    姜沐黎：“……”

    林七夜：“……”

    百里胖胖：“……”

    曹渊：“……”

    安卿鱼：“……”

    迦蓝虽然听不太懂。

    但也感觉这句话。

    很奇怪。

    姜沐黎深吸一口气。

    “你最好。”

    “把‘结合’解释清楚。”

    陆离似乎没有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你的适应性。”

    “他的神明承载能力。”

    “组合。”

    姜沐黎：“……”

    还好。

    物理意义上的数据。

    百里胖胖在后面。

    明显松了口气。

    姜沐黎猛地回头。

    “你松什么气？”

    “没有！”

    “我看见了。”

    “真没有！”

    “……”

    陆离继续：

    “3770。”

    “是目前最稳定的一个。”

    “他可以承载部分炽天使神力。”

    “也可以在不同规则环境下快速适应。”

    “但是。”

    “还是失败。”

    3770站在旁边。

    脸上没有表情。

    像是在听别人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林七夜看他。

    “哪里失败？”

    陆离说道：

    “他没有自己的选择。”

    林七夜眼神微变。

    “什么意思？”

    “给他一个问题。”

    “他会计算所有可能。”

    “然后选择成功率最高的答案。”

    “永远如此。”

    “不会冲动。”

    “不会犯错。”

    “不会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人。”

    “做风险超过收益的事。”

    陆离看向林七夜。

    “所以。”

    “他永远成不了你。”

    林七夜沉默。

    姜沐黎也明白了。

    人之所以是人。

    从来不是因为每一次选择都正确。

    恰恰相反。

    很多真正重要的选择。

    从理性上看。

    都不划算。

    赵空城站在鬼面王面前。

    不划算。

    周平以凡人之身向神拔剑。

    不划算。

    林七夜一次次为了别人拼命。

    也不划算。

    如果只计算收益。

    很多故事。

    根本不会发生。

    “所以。”

    姜沐黎看向陆离。

    “你现在回来。”

    “想干什么？”

    陆离抬起零号钥匙。

    “结束实验。”

    “怎么结束？”

    “拿到你。”

    姜沐黎笑了。

    “你试试。”

    “不是抓你。”

    “那是什么？”

    陆离看着她。

    “我要把第一轮的记忆。”

    “还给你。”

    姜沐黎脸上的笑。

    一点点消失。

    “为什么？”

    “因为已经没有下一轮了。”

    空气。

    安静。

    林七夜皱眉。

    “什么意思？”

    陆离抬头。

    看向古堡穹顶。

    “循环。”

    “正在崩溃。”

    “未来姜沐黎提前临唐。”

    “不是为了周平。”

    姜沐黎眼神骤变。

    “你知道她？”

    “当然。”

    “她是哪一轮？”

    陆离沉默片刻。

    “最后一轮。”

    “什么叫最后一轮？”

    “就是……”

    陆离看向姜沐黎。

    “如果这一轮失败。”

    “世界不会重开。”

    “所有东西。”

    “都会真正结束。”

    姜沐黎握紧钥匙。

    “原因。”

    “第一轮留下的重启装置。”

    “快没能量了。”

    “装置在哪？”

    陆离缓缓抬手。

    指向——

    诸神精神病院的方向。

    林七夜脸色。

    瞬间变了。

    “精神病院？”

    “对。”

    陆离轻声说道：

    “你们一直以为。”

    “那座病院。”

    “是用来关神的。”

    “其实。”

    “它最开始的用途。”

    “是保存世界。”

    没人说话。

    陆离继续：

    “六间病房。”

    “六个锚点。”

    “每治愈一个病人。”

    “就意味着一个旧世界锚点解除。”

    “等所有病房全部打开。”

    “重启机制。”

    “就会彻底失效。”

    林七夜瞳孔微缩。

    姜沐黎也终于意识到。

    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大眼珠子。

    第七病房。

    还有后来出现的第八病房。

    这些。

    本来就不属于最初的六间。

    “那第七病房呢？”

    她问。

    陆离第一次。

    没有立刻回答。

    姜沐黎心里。

    一点点沉下。

    “我问你。”

    “第七病房是什么？”

    陆离看向她。

    良久。

    轻声开口：

    “逃生口。”

    “谁的？”

    “不是病人的。”

    “那是谁？”

    陆离看着林七夜。

    “第一轮的你们。”

    “给这一轮的自己。”

    “留下的最后一条路。”

    下一秒。

    黑夜古堡。

    突然响起刺耳警报。

    【警告。】

    【检测到第七病房异常开启。】

    林七夜脸色骤变。

    “我没开！”

    陆离猛地转头。

    第一次。

    他的脸色也变了。

    【病人状态：离院。】

    【出口状态：开启。】

    【正在检测通过对象……】

    一秒。

    两秒。

    系统文字。

    变成血红。

    【通过数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