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州。

    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栈内。

    “属下见过左护法。”

    客栈掌柜向李大礼鞠躬道。

    此处，是弥勒教的一个秘密据点。

    经过几天长途跋涉之后，李大礼和两位长老终于抵达了平定州。

    他们走的是井陉关、平定州、太原城这条线。

    原本是打算先从平定州往西去太原，向张寅报告京师刺杀行动失败的情况的。

    但刚刚进入平定州境内，就已经发现不对劲。

    原本武备松弛的平定州，如今到处都有兵丁巡逻，盘查路人。

    幸好三人早就准备好了路引，才应付过去。

    弥勒教在平定州经营近二十年，州城和境内的各个小镇上，秘密据点为数不少。

    既然情况反常，三人也没有进城，而是来了这家客栈，打算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我等离开了黑木崖一段时日，刚刚才回到平定州。”

    吴念开口问道，

    “此处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兵丁？”

    “回吴长老。”

    客栈掌柜连忙答道，

    “五天前，原本在蒙古人入寇期间，被调来协防井陉关的真定卫、定州卫、保定右卫客军，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平定州。

    他们也没在州城停留，直接去了猩猩滩附近安营扎寨。

    第二天一早，三卫的五千大军就开始进攻我教的黑木崖总坛。”

    “什么！”

    李大礼大吃一惊，

    “战况如何？黑木崖可曾有失？”

    “左护法不必担心，黑木崖总坛三面绝壁，易守难攻，岂是区区五千卫所兵能撼动的？”

    客栈掌柜表情并不紧张，

    “官军只有第一天在猛攻黑木崖，吃了不小的亏，伤亡至少三四百人。

    第二天开始，就只偶尔试探性进攻了，直至今日，也没有再发起大规模进攻。

    不过，这几千卫所兵在猩猩滩附近找了三个小山丘扎营，属下派人从远处悄悄查看过，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加固营寨。”

    “这三卫客军是打算在猩猩滩与黑木崖对峙，等待援兵了。”

    吴念想了想，

    “他们也很清楚，就凭这点人，是不可能拿下黑木崖的，强攻只会损兵折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盯上黑木崖的，但交战第一天，他们应该就已经能看出我教跟脚了。

    可以肯定，他们早已将黑木崖是我教总坛一事飞报京师，同时也会通知朔州和太原。

    双方打了一整天，官军虽然折损了不少人手，但我教也不会全无伤亡。

    若我是官军统帅，定会不惜代价抓几个活口审问。

    如此一来，教主就是太原左卫指挥使之事，恐怕官军也知道了。”

    “三卫客军进攻黑木崖，是在四天前。”

    李大礼皱了皱眉头，

    “若是信使当天出发，次日便能到太原，此时恐怕连京师和朔州都到了。

    黑木崖上留守的白长老和赵护法，也定会派人送信去太原给父亲，速度未必会比官军的信使慢。

    父亲在三天前，就应该收到官军围攻黑木崖的消息了，定会有所行动才是！”

    “我教根脚已露，教主只能当机立断，率领太原左卫立即举旗起事！”

    潘长老开口道，

    “大军从太原到黑木崖，急行军两日可达，若教主是直接来此，应该已经到了平定州才对。

    既然没来，只怕教主是以太原左卫之兵，直接拿下了太原城。”

    “父亲早就与我说过，若是到了起兵之时，重中之重就是要立即拿下太原城！”

    李大礼点头道，

    “太原乃天下坚城，也是我李氏的龙兴之地。

    若能拿下太原，除了朝廷的府库，城内还有富甲一方的晋藩。

    得了晋藩一百七十年积蓄的无数财货，父亲就能迅速召集我教在各地的信徒。

    以太原左卫五千多人为骨干，拉起一支超过十万人的大军，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占领晋中，甚至山西全境。

    黑木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还有数千受过军事训练，装备精良的青壮教众。

    别说区区五千卫所兵，就算是数万大军，也只能围困，休想强攻上去。

    父亲根本没有必要急着分兵救援黑木崖，先稳住了太原城的局势更为重要。”

    “左护法，我等是去太原见教主，还是先上黑木崖？”

    潘长老开口问道。

    “去太原！”

    李大礼稍微想了想，就做出了决定，

    “黑木崖固若金汤，咱们去不去都不会有失。

    父亲刚刚拿下太原，身边正缺靠得住，能帮得上忙的人。

    而且，还得先将京师发生的事，向父亲禀报呢。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

    忻州，振武卫大营。

    “既是总督大人的手令，晁某自当遵从。”

    振武卫指挥使晁轩向张寅拱手道，

    “晁某立即集合手下旗军，开往平型关协防。

    张大人还请尽快南下，万勿耽搁。”

    “军务在身，张某就不叨扰了。”

    张寅向晁轩拱了拱手，

    “待击退鞑虏，张某再与晁大人共饮，一醉方休。”

    说完，张寅带着侍从转身走出营外，翻身上马，继续向南疾驰而去。

    这已经是南下路上经过的第三个明军大营了。

    每经过一个，张寅都用盖有樊继祖大印的伪造文书，以各种编造的理由将这些明军调去远处。

    等返回太原，太原以北数百里范围，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大股明军的存在。

    。。。

    次日，太原，承恩门外。

    “晋王府失窃，丢了几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见城门大白天也关着，李大礼没有直接上前表露身份，而是找了个刚刚从城门口折返的老头询问，

    “因为这个，太原城关闭了八座城门，全城搜捕窃贼？！”

    “千真万确！”

    老头将刚刚从对方手上拿到的几枚铜钱揣入怀中，

    “小老儿昨日、前日都来过，这城门一直关着。

    听城门口的官兵说，晋王殿下因为王府失窃一事大发雷霆，亲自下了令旨，让山西巡抚衙门闭门搜捕，定要将窃贼捉拿归案，寻回失窃的珍宝。

    真不知道，这丢的到底是什么宝贝，要是小老儿也有机会见识见识就好了。”

    “左护法，情况很是奇怪啊。”

    看着老头离开的背影，吴念小声道，

    “真的是教主控制了太原城吗？”

    “不，我想到哪里不对劲了！”

    李大礼沉思片刻，

    “今日把守承恩门的，是太原前卫的人！

    可按照轮班，本月就该是咱们的太原左卫戎守此门才对。

    就算太原前卫与父亲一同起兵，也没有换防城门的理由！

    走，咱们去太原左卫在城外的军营。

    城内很可能已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