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当年在北平早点把张巧巧勾搭上手，说不定他朱亮早就学会了张半仙的神仙本事。

    现在也不至于混成这么惨。

    朱亮捂着还有点发酸的后腰，拖着两条灌了铅一样的沉腿，顺着墙根拐进了地下党在闸北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屋里光线很暗，老周正就着半截蜡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见门板被推开，老周抬头看了一眼

    “朱亮同志，你怎么又折回来了？不是让你今天一早上船去安庆吗？”

    “回个屁啊！”

    朱亮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把嘴。

    “老周，海上封得跟铁桶一样！江面上全特么是鬼子的巡逻炮艇，几百条小船被堵在码头挨个搜。听码头上的水手嚼舌根，说是昨儿晚上日租界十几个商社大掌柜和驻军军官，卷了成箱的金条美钞集体潜逃了！鬼子以为他们坐船逃回日本本土，现在见船就扣！”

    说到这儿，朱亮带着哭腔拍大腿。

    “你给我的二十块大洋路费，全被搜查的鬼子巡警抄走了！连我兜里藏着的半包生仁米都没给老子留下一颗！这帮畜生！”

    老周听完，整个人愣在当场。

    过了好半晌，老周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昨天陈天佑跟我说，鬼子气数已尽，最多撑不过一个月就得全面投降，我当时心里其实还打着鼓。现在看来，鬼子商人跟军官自己都在拼命卷钱跑路了！这小子看的局势比咱们深远得多啊！”

    老周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快步走了两圈。

    “不行，这消息太重要了！鬼子如果真到了这步田地，各地的守军必定人心惶惶。咱们必须马上电告延安和前方根据地，让各分区部队提前做好全面反攻和受降受缴的准备！这是一次绝不能放过的大机会！”

    屋角一个戴近视镜的小青年立刻站起身：“周书记，我现在就去密室摇发报机！”

    “等等，先把备用电池检查好，密码本用最高级别的。”老周招了招手叫住他，随后转头看向朱亮。

    看着朱亮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老周叹了口气。

    “既然水路封死，再走水路太危险。只能冒点险，改走陆路坐火车了。得转好几次车，还要穿过好几个关卡，危险性很大。”

    朱亮咬了咬牙，脖子一梗。

    “走陆路就走陆路！就算是爬，老子也得爬去大别山！只要能离姓陈那个丧门星远一点，刀山火海我也认了！老周，你给我重新备点盘缠，我今天就能动身！”

    “今天不行，火车站现在肯定也是盘查重点。你先在暗室歇两天，等风头松一松，明天我安排你上车。”

    朱亮叹了口气，捂着屁股钻进了里屋的小隔间。

    此时此刻，法租界的街头茶馆里。

    陈天佑正靠着二楼墙上，悠哉游哉嚼着五香花生米。

    外头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偶尔能听到远处江面上传来的汽笛长鸣。

    街上全是端着三八大盖、神色慌张的鬼子骑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各条通往江边的路口设卡。

    陈天佑抿了口茉莉花茶，心里乐开了花。

    这帮东洋蠢货，真以为那些人是卷款逃回日本了。

    既然这群小鬼子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江面上，市区的警备力量就少了。

    还有不到十天，两颗大家伙就要在广岛和长崎升空，紧接着就是无条件投降。

    等鬼子宣布战败，大批精锐部队开始集中收拢，城里的伪军和国军接收大员就会蜂拥而上。

    到时候再想捞大鱼，可就得跟无数人抢饭吃了。

    最值钱的是什么？

    除了黄金，就是能够武装军队的硬家伙！

    海岛上的二十多艘改装战舰还空着大半火力点，要是不塞满重机枪和大口径火炮，怎么去公海上截杀那些回国的撤退船队？

    陈天佑扔下几个铜板，顺着木楼梯下楼。

    他的目标很明确——虹口江湾附近的日军第三独立警备军械库。

    那是整个上海滩日军最重要的弹药补给点之一。

    下午两点，烈日晒得柏油路直冒烟。

    陈天佑蹲在柳树阴凉底下，悄咪咪的，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布防。

    有人来就躲空间，没有巡逻就偷偷观察。

    军械库四周全拉着两米多高的高压电铁丝网，四座木制了望塔分立在四角，上面各架着一挺带防盾的九二式重机枪，探照灯白天虽然没开，但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外围开阔地。

    大门口沙袋垒得整整齐齐，两辆九四式豆丁装甲车停在门洞边上。

    防守看似滴水不漏。

    但这帮鬼子兵明显不在状态。

    换岗的士兵步履散漫，岗哨里的两个人甚至凑在一起抽烟，叽里呱啦用家乡话嘀咕着冲绳的消息，满脸愁云惨雾。

    军械库周围的巡逻骑兵，今天上午全被抽调去吴淞口封锁江面了。

    留守在库区里的，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加强小队，六十来号人。

    “六十个......”

    这要是搁在以往，正面硬攻一个加强小队，哪怕是游击队派一个营来都啃不下来。

    一旦枪声打响，附近驻军距离不到一公里。

    立马就能将强攻的队伍包饺子。

    但谁特么要正面硬攻了？

    摸清了换岗规律和岗哨死角，陈天佑盘腿坐在干草堆上，神念微动。

    几盒钢针被他从空间里挪了出来。

    这是他配制的见血封喉药散，用乌头、蛇毒和鹤顶红混合熬成黑膏，只要破皮见红，三秒钟之内就能让人心脏麻痹，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一盒接一盒的钢针沾满黑膏，整整齐齐排在兽皮袋里。

    夜色很快降临。

    天公作美，乌云把月光遮得干干净净，夏夜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子夜一点。

    整个江湾寂静无声，只有草丛里的夏虫不知死活地叫唤。

    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滑过杂草丛。

    陈天佑贴在高压铁丝网的外围，运起千年内力，两脚踩在虚处，整个人拔地而起三丈高，像一只大鸟，直接从电网顶端横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