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全城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每天唱白毛女、演黄世仁的文工团同志,也暂时不演了,改为宣传防空知识。

    如果飞机来了该怎么躲,千万不要暴露在大街上,尽量不要在平房或楼房的顶楼,自家房子危险,就往附近的商场跑。

    家附近有防空洞的,最好是往防空洞里钻,记得要带足干粮。

    一时间,全城都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思。

    重要的工厂没办法藏,而且像电厂、水厂这些,也不能停工转移机器,加上时间紧急,确实不好处理,只能想办法,将室外露天、形象突出的建筑或机器用营造队的工棚盖住。

    然后在空地上,加紧施工,盖几个只有柱子和屋顶的亭子,再将工厂周围的人员全部撤离,希望能误导敌机。

    嗯,这些知识都来自于当初举义的空军后勤司令部的同志,专业性还是有的。

    张昉这边也没闲着,他先扮成乔老板的样子,指示公司5号6号这两天放假,员工工钱照算,但不许出去乱跑,又让徐少言给香港拍电报,暂停派船来上海。

    已经出港的货船,没走远的话就返航,走远了的暂且在海上等两天,或者随便找个借口延误两天。

    那边唐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为了不引起怀疑,他直接将船往岛上方向开,然后指示伪装成机器故障,找刮党的巡逻舰队帮忙买机器配件,顺便跟他们拉拉关系,买点柴油备用。

    这么一耽搁,估计能延误一两天。

    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张昉又让徐少言请律师出面,找沙逊集团协商,租一层楼的房间,租期暂定一个月。

    自打新政府进来之后,沙逊集团就向管委会递交了停业申请,这时候的沙逊大楼,除了少数楼层有人办公,其他地方,包括九成的华懋饭店房间,全部都是空置状态。

    按照原本的进程,几个月之后,沙逊集团就会将包括整栋大楼在内的在华财产,当做地价税的罚金抵押物,转让给中华企业公司,结束在华业务。

    至于现在,有律所的人出面,找他们借一层客房,用的人又是鼎鼎大名的大明航运和杉四贸易公司,他们连钱都没要,直接免费借用。

    不过就是没有服务员,给开通了水电之后,卫生方面需要自己找人打扫,做饭什么的,也可以用酒店的厨房,同样需要自理。

    张昉让徐少言借房,自然是给茶社的人,还有秦婉儿、苏晚棠她们用的。

    这些人都过惯了苦日子,打扫房间连热身都算不上,小半天就全部收拾好,然后有家人的带家人,没家人的自己行动,全都住了进来。

    等收拾好之后,最大的一个房间里,苏晚棠将小囡囡哄睡,随后拉着秦婉儿小声问道:“张先生和乔老板怎么不来?”

    秦婉儿挽着她的手,小声笑道:“他们是做大事的。咱们安安分分的守着家就行,等他们回来,倒一杯热茶,做一顿热饭,就够了,其他的别管太多。”

    苏晚棠抿抿嘴,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秦婉儿又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他们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前些年那么乱,都平平安安的过来了,现在就更不会有事,咱们啊,只要相信他们就行。

    苏晚棠眼珠微转,这才露出笑容。

    秦婉儿则转头看向窗外,心里默默念着道祖保佑。

    转眼两天过去,到了2月6号。

    嘉兴酒店,一如既往的热闹。

    除了房间有点两极分化。

    “客官请见谅,现在一楼和二楼房间都没了。’

    王掌柜呵呵笑着说着客气话:“要不您考虑考虑三楼的房间?”

    这位客官明显不太客气:“三楼?你家的房顶是铁做的,还是能跟四行仓库一样,挡得住飞机的机枪大炮?浪费我时间。”

    说完转身就走。

    张昉在一旁嗑瓜子,低着头哼哼哼的笑得停不下来。

    王掌柜转头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笑笑笑,要是这两天没有飞机过来,看你怎么收场。”

    张昉耸耸肩,说道:“没来就没来呗。这段时间刮党飞机来得还少吗?总之小心无大错,让老百姓多知道一点防空知识,也总比等飞机来了,还跟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强。”

    王掌柜叹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就是一个屋顶挡不住飞机上的机枪弹,我这三楼的房间都没人敢住,这不是殟塞(wek sek,闹心)吗。”

    张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转头看着他,正色说道:“我前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掌柜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提议?”

    张昉叹道:“你看看,你今年是五十还是多少?反正不到六十,怎么记性就差成了这样子。借钱啊,你说要合营,我说没必要,缺钱去找老板借,之前他不是还想买你家的酒店房子吗,还开价四十万大洋。

    正好,你让他再给你投四十万,连钱都不用还,一人一半股份,直接把这栋三层楼酒店推倒重建,就建个钢筋水泥、坚固的,上海买不到钢筋水泥,让他的贸易公司从香港带过来,只收你成本价。

    等以前再没飞机过来,如果再也是会没顾客嫌弃他家的顶层了......”

    “停停停停。”

    徐少言赶紧将我拦住:“他可拉倒吧,还七十万小洋,修钢筋水泥的房子?到时候那家酒店算你的还是算我的?王掌柜的钱就算了,你还没跟工商处的领导谈得差是少了,人家出钱是出人,酒店还是归你管,只没每个月派人

    来查一次账,是比找郭婷梦借钱弱少了?”

    沙逊咂咂嘴:“人家王掌柜信誉那么坏,他怎么就有没一点信任呢?”

    徐少言摆摆手:“王掌柜的事就别提了,倒是你是在的这些天,大苏带着大囡囡,跟秦老板去了别的地方,听说是在茶社这边,那件事,他知道是?”

    沙逊又抓起一把瓜子,边边说道:“知道啊,你经常去这边,怎么是知道,是光知道,还经常去看大囡囡呢。”

    见我那么拘谨,徐少言也是近没些迷了,难道是是自己想的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