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之后,在场众人全都惊住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冷气。
娘的。
怪不得朱瞻均说这是个金狗链子。
他娘的,真是蜜糖里藏毒啊。
倭人吃了就得被套牢。
朱棣站在原地,原本在捋胡须的手,此刻却完全僵住。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满是震惊。
他征战半生,驾驭朝堂,什么样的阴谋阳谋、军国大策没见过?
可眼前这瞻均孙儿轻描淡写间的计策着实让他骇然。
用看似甜美的贸易为饵,一步步将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民生根基悄然攥在手中,最终只需轻轻一捏,便能使其内部自溃。
这种手段之精妙、思虑之深远、下手之“阴损”,竟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帝王,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朱高炽也是颇为震撼,肥胖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朱高燧的手臂才站稳。
他素以仁厚、稳重自持,方才还忧心“资敌”,此刻听完朱瞻均的剖析,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资敌?
这分明是杀人不见血,亡国不用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竟一时失语。
看向朱瞻均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俩更是直接懵了。
朱高煦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看看朱瞻均,又看看朱棣,再扭头看看同样一脸震撼的朱高炽。
他脑子里还残留着方才叫嚣“直抵国门”、“问罪倭王”的热血念头,此刻跟儿子的法子对比之下,只觉得自己的法子简直粗鄙得如同山野村夫抡王八拳。
他一激动,猛地一推手中的自行车。
“瞻均,好计策啊!”
啪的一声,自行车摔地上,刹车把手断了。
朱瞻均:“......”
你TM,赔钱。
朱高燧则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娘的,这小子真阴险啊。
这TM七岁?
杨荣身为内阁重臣,心思最为缜密。
他迅速在脑中推演朱瞻均描述的整套计策。
收购硫磺、吸引劳力、荒废农业、形成依赖、掌控命脉、制裁崩溃……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利用了人性逐利的本能和倭国自身的弱点,几乎无解。
这绝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基于深刻经济洞察和长远战略布局的“阳谋”!
一旦启动,即便倭国,有人能够看出来,但是恐怕也不得不吞下去,他们阻止不了倭人百姓和利益相关的权势阶层。
想通此节,杨荣额角竟沁出了细微的冷汗,他看向朱瞻均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上了深深的敬畏与忌惮。
此子如此智谋,那位皇长孙……能是对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于,朱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目光复杂地上下打量着朱瞻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孙子。
“瞻均呐……”
“你……你这番谋划,是从何想来?”
“应该早就谋划了许久吧。”
朱瞻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那倒不是。”
“当初对付倭寇的时候,就想了这么一招,到今天才用上。”
“当时也就用了两三天时间思考吧。”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尼玛,这小子是要逆天啊。
两三天就想出个无解阳谋?
朱棣也是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不是,你这样显得我们很呆。
见到朱棣等人愣住。
朱瞻均又一脸腼腆。
“嘿嘿,皇爷爷,骗你们哒。”
“这么精密的计谋,怎么可能就只用了两三天?”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啊。
还好,自尊心保住了。
朱棣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
“不管几天,能想出这个法子,瞻均着实不错。”
朱瞻均眨了眨眸子。
“刚刚开玩笑哒,皇爷爷。”
“其实只用了一炷香时间。”
“就刚刚听到杨学士过来禀报,才想出来的。”
【叮!获得金色宝箱!】
众人:“......”
朱棣也是笑容僵硬。
这小子玩他们呢。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瞻均你的法子可谓是帮皇爷爷大忙了。”
“朕早就想收拾那帮矮矬子了!”
“奈何天高路远,跨海征伐耗费巨大,朝中反对之声不绝。”
“如今你这‘硫磺锁链’之计,不费一兵一卒,却能扼其咽喉,断其根基,妙,实在是妙!”
朱瞻均摇头晃脑道。
“皇爷爷,没有人比我更懂关税!”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真·大明懂王。
朱棣转向杨荣,果断下令:“杨卿,即刻传朕旨意:着礼部接待倭国使臣,允其朝贡,并明示其国,大明愿以市价收购硫磺,有多少收多少!令其在倭国广开矿场,专供大明所需!”
“是!”杨荣躬身应命,却忍不住问道,“陛下,若倭国问及收购年限与数量……”
朱棣瞥了一眼朱瞻均,冷笑道:“告诉他们,只要硫磺成色好,大明长期收购!至于价格,你们商议就好。”
“臣遵旨!”杨荣肃然领命,旋即退下。
朱棣将倭国使臣之事处理完毕,心中块垒顿消,只觉一阵畅快。
他转头看向那几辆“青鸾”自行车,兴致又起,大手一挥道:“瞻均这车子甚是新奇,方才朕还未尽兴。”
“走,咱们父子几人骑着这车,在宫里转转,也让那些侍卫宫人开开眼!”
朱高煦闻言立刻附和:“父皇说的是!儿臣方才也没骑够,正想再试试!”
朱高燧也咧嘴笑道:“父皇,这回儿臣定能骑得稳稳当当,绝不再摔!”
朱高炽本就体胖,方才试骑已出了一身汗,此刻颇感疲惫。
但见朱棣兴致高昂,二弟三弟又跃跃欲试,他哪敢扫兴,只得挤出笑容,拱手道:“儿臣……也愿陪父皇同游。”
朱瞻均眼睛一亮,嘿嘿笑道:“皇爷爷,孙儿给您挑一辆最稳当的!”
说着便上前扶起刚刚被朱高煦推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递给朱棣。
片刻后。
朱棣一马当先,跨上“青鸾”,玄色龙袍的下摆撩起掖在腰间,双手稳握车把,脚下一蹬,车子便轻快地向前滑去。
他骑得颇为熟练,腰背挺直,目光矍铄,车轮碾过宫砖,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朱高煦紧随其后,他身强力壮,骑起来虎虎生风。
“父皇,您慢些!等等儿臣!”
朱高燧这回学乖了,起步虽慢,却稳扎稳打,歪歪扭扭地跟在朱高煦侧后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路,生怕再出糗。
朱高炽则被两名小太监左右扶着,艰难地跨上车座。
他体型宽大,那自行车显得格外小巧,车轮都似乎往下沉了沉。
他喘了口气,双脚缓缓蹬动,车子慢悠悠地往前挪,额头上很快又沁出汗珠。
朱瞻均自己则轻巧地骑上另一辆车,溜溜达达地跟在队伍一侧。
这一行车队沿着宫道缓行,所过之处,侍卫、宫女、太监无不目瞪口呆,纷纷跪地行礼,却又忍不住偷眼观瞧。
陛下和王爷们竟骑着这种两个轮子、不用马拉的怪车在宫里巡游!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朱棣心情大好,迎着午后暖风,竟轻轻哼起了北征时的小调。
骑过文华殿,绕过武英殿,一路往西苑方向而去。
朱高煦见状,高声笑道:“父皇,咱们不如去西苑湖边走一圈?那儿道平景好!”
朱棣颔首:“准!”
说着便调转车头。
朱高燧连忙跟着转向,一时手忙脚乱,车头歪了一下,惹得朱高煦哈哈大笑。
朱高炽已是汗流浃背,却只得咬牙跟上,心中暗暗叫苦。
这车子虽比走路快,可对胖子着实不友好。
朱瞻均骑在车上,看着眼前这幕,不由得有些感慨。
皇爷爷今日之所以有兴致骑车,除了有办法对付倭国之外,大概也是父子几人头一回这般毫无顾忌的玩闹吧。
夕阳下的奔跑,那是中老登们逝去的青春啊。
也不知道多年后,面对行刑队,他大伯会不会想起,皇爷爷带他们一起骑车的这个遥远的下午。
这么一想,他仿佛感觉到了历史和时光交错的伟力。
朱瞻均一激动,不由得高呼起来。
“登们,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哎哟卧槽,这刹车把呢?”
“快,拦着我!”
朱棣一阵高呼,一脸发白的向着前方的湖冲去。
他的手紧张的找着刹车把,但是没找到,着急的手足无措。
朱高炽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朱棣在自行车上,手舞足蹈的模样,焦急道。
“父皇,您在干什么?赶紧刹车啊!”
朱棣大声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旁边的朱高煦停下车,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
“爹,你那车,刚刚刹车好像被我弄坏了。”
朱棣:“!!!”
他一脸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湖面。
“小兔崽子,我CNM!”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噗通。
朱棣连人带车栽进了湖里。
旁边宫人侍卫一阵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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