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浸染了军区医院的每一寸角落,墨蓝色的天幕缀着零星星光。
傅池砚抱着苏瑶稳步走回病房,怀中的人轻柔娇小,带着安稳的温度。
知晓她全程未曾沾染慢性毒,身体安然无恙后,他心头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踏入温馨的单人产科病房,暖黄的床头灯柔和明亮。
傅时悦正安安静静守在婴儿床边,坐姿端正,眼神专注,一刻不敢懈怠地盯着襁褓里熟睡的两个小家伙。
傅池砚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将苏瑶安置在柔软的病床上,替她掖好边角平整的被褥。
“辛苦你了,时悦。”他压低嗓音,语气温和。
“今晚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傅时悦连忙摇头,轻声回道。
“哥,我不辛苦,能帮你们照看孩子我很开心。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帮忙。”
“嗯,路上慢点。”
傅池砚微微颔首,目送傅时悦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带好房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婴儿均匀细碎的呼吸声。
苏瑶靠在床头,眉眼温润,经过一夜的跌宕与交心,身心已然放松下来。
傅池砚俯身坐在床边,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额头,细细感受她的体温。
确认一切安稳后,柔声哄慰。
“累坏了吧?你睡吧,这里有我,孩子们我来照看,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苏瑶本就产后体虚,又接连经历电话对峙,早已疲惫不堪。
她贪恋着他沉稳温柔的气息,轻轻点头。
攥着他的指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多时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看着苏瑶恬静的睡颜,傅池砚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彻夜未眠。
前半夜静静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地看着苏瑶安睡,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她的体温,生怕她夜里有半点不适。
后半夜两个小家伙陆续醒来,或是小声哼唧,或是需要换尿布,喂奶哄睡。
他全程亲力亲为,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轻柔地安抚哭闹的宝宝们,仔细整理襁褓。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转为鱼肚白,晨光一点点穿透玻璃窗,洒进病房,驱散了深夜的微凉。
整整一夜,傅池砚几乎没有合眼,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周身却依旧挺拔沉稳,不见半分懈怠。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苏瑶缓缓睁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带着初醒的朦胧。
入目便是傅池砚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身影。
他身姿笔直,一瞬不瞬地看着婴儿床,眼底带着温柔的柔光。
只是眼下的青黑格外刺眼,藏不住彻夜未休的疲惫。
看着他劳累憔悴的模样,苏瑶心头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
“池砚,你一晚上都没睡?赶紧回家补觉,这里有我看着孩子,不用你守着。”
傅池砚闻声转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苏醒的脸庞上,瞬间褪去所有疲惫,染上温柔暖意。
“你醒了?阿瑶。
我不累,看着你们几个睡觉,比什么都踏实。”
他俯身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询问。
“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早餐,我去给你买。”
他没时间回家属院做,只好先买些对付一口,先保证苏瑶不饿肚子要紧。
苏瑶轻轻摇了摇头,产后脾胃虚弱,又经过昨日一番情绪起伏,此刻实在没什么胃口。
“我没什么想吃的。”
傅池砚闻言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执拗。
“那怎么行?刚生产完身子亏空,必须按时吃东西补气血,饿着肚子怎么恢复身体?
你乖乖躺着等我,我去医院附近的国营饭店,给你买吃的。”
不等苏瑶再多劝说,他已然起身,大步利落走出病房。
他脚步轻快,不过短短十分钟便去而复返,几乎没有耽搁。
手里提着两个干净的铝饭盒,里面装着温热软糯的海鲜粥,还有刚出炉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子。
香气袅袅,驱散了病房清淡的气息。
可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傅池砚的脚步骤然一顿。
只见本该卧床休息的苏瑶,已然起身站在了病房中央。
正低头认真给婴儿冲泡奶粉,动作熟练温柔,眉眼专注。
自从生产完,苏瑶因为杂事烦心,所以身上也没有多少奶,索性就给两个宝宝喝奶粉了。
晨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温柔又动人。
傅池砚见状,却心头一紧,生怕她劳累伤身。
他快步走上前,将铝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奶瓶和奶粉罐。
“阿瑶,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趁热把早餐吃了,泡奶的活儿我来做就好。”
苏瑶没有推辞。
她太清楚傅池砚的性子,一旦认准的事,从不会听人推脱。
与其来回拉扯让他操心,不如安心顺从。
她微微侧身让开位置,看着他熟练又略显笨拙地调试水温,舀取奶粉,轻声细致地嘱咐。
“池砚,角落那个红色暖壶里,是我提前装好的灵泉水,你用那个给宝宝们冲奶。”
傅池砚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什么灵泉水?”
苏瑶不以为意,笑了笑。
“我昨天跟你说过我有空间和灵泉水,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快就忘了?”
苏瑶昨天和他说过?
傅池砚的太阳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整个脑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禁锢他的记忆。
他拼命回想昨天的细节,可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模糊的片段残影。
关于灵泉水的所有细节,尽数消失无踪。
他只记得苏瑶没有中毒,记得她藏起了保胎药,至于她藏在哪里一点也想不起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他瞬间了然。
是潜藏在他身体里面的神经毒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影响他的神志了。
巨大的恐慌压下心头,可他不敢露出分毫异常。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是红色暖壶里的灵泉水,我这就用这个泡奶。”
他刻意复述了一遍,伪装自己记忆犹新的模样,指尖却悄然泛凉,握着奶瓶的手微微收紧。
苏瑶看着他平静如常的侧脸,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昨夜他听到的时候,那般震惊真切。
怎么此刻提起灵泉水,反应这般平淡疏离?
苏瑶还来不及细想,就在这时,病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傅戎和楚微并肩走了进来。
楚微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好几个保温饭盒,步履轻快,一进门就带着满脸温和的笑意。
“瑶瑶,醒啦?妈妈一早给你炖了滋补的鸡汤。
还做了你爱吃的小菜,别吃外面买的粥和包子了,快吃这个。”
说话间,楚微将保温饭盒一一打开。
瞬间,浓郁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一锅文火慢炖的老母鸡滋补汤汤色清亮,油脂醇厚。
还有一盘嫩滑入味的蛤蜊鸡蛋糕,搭配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色香味俱全。
满满的都是婆婆的心意。
苏瑶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心头暖意涌动,乖乖端起碗筷吃起来。
一口温热的鸡汤入喉,温润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得人心口软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她慢慢吃着饭菜,楚微便轻手轻脚走到婴儿床边。
俯身温柔照看两个熟睡的孩子,细心整理襁褓,满眼都是隔代的慈爱。
病房里一时暖意融融,岁月静好。
待苏瑶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楚微收拾好饭盒,专心留在一旁照看两个小孙儿。
傅戎收敛了方才的温和笑意,面色沉了几分,走到苏瑶身边,语气凝重地开口。
“瑶瑶,池砚,昨天我连夜联系了香江那边所有能动用的人脉。
托人四处追查傅远珩的下落,可时至今日,半点音讯都没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温馨的氛围骤然染上一层凝重。
傅戎微微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
“他据点被炸,元气大伤,目前藏的很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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