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骑兵虽没有了主帅,却用血肉之躯和蛮横的血性,硬是钉在了阵地上,没有一人后退。
“给我杀!”一个偏将嘶声怒吼,嗓子都劈了,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杀!”女真骑兵齐声应和,弯刀挥舞,与黑甲骑兵绞杀在一起。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刀刀见骨,招招夺命,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韩金双目眯起,猛地举起青龙偃月刀,放声怒吼:“擂鼓!全军出击!”
“咚、咚、咚——”战鼓骤然擂响,沉闷而急促,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韩金一马当先,单手提着青龙偃月刀背在身后,身后两千铁骑如离弦之箭,直直插入女真骑兵的阵型。
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黑甲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刀枪并举,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土丘上俯冲而下。
大黑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飘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冲向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
韩潇俯身贴在马背上,大枪横在马头前,枪尖压得很低,像一柄架在弦上的利箭。
几十铁骑紧跟其后,呈箭头阵型,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的尘土。
皮卡车紧随其后,车轮碾过冻土,溅起一路冰碴和泥浆。
韩潇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女真骑兵的注意。
女真军中冲出一骑将,身披重甲,手持一根硕大的狼牙棒,哇啦啦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看起来凶悍至极。
那狼牙棒头上足有碗口粗细,锤上布满尖刺,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猛将。
他策马直扑韩潇,口中叫骂不休,大概是“小白脸”“受死”之类的话。
韩潇没有理会,只顾着闷头向前冲。
女真骑将见韩潇无视他,感觉自己被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深深冒犯了,怒吼一声,举起双锤便迎头砸来。
两骑相交,电光石火。
一团鲜血喷洒空中。
两方人马几乎没有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一道白光闪过。
韩潇依旧保持着冲刺的动作,大枪横在马前,枪尖上挂着一缕血珠,被风一吹便散了。
而那个女真骑将——连人带狼牙棒,被拦腰削成了两段。
上半身在空中翻了几个旋,才重重砸在地上,鲜血和内脏散落满地。
他的脑袋歪在一边,眼睛还盯着那抹远去的黑影,嘴唇翕动着,不知喃喃了句什么,才不甘心地断了气。
卞祥站在皮卡车斗上,杏眼圆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卧槽!老大牛逼!”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韩潇出手。
来福虽然先前说过韩潇的厉害,但听说是听说,亲眼所见是另一码事。
那种震撼感,像一记闷锤砸在胸口,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女真部这边,关注着韩潇的将领们全部呆若木鸡。
刚刚那个骑将,可是完颜部数一数二的猛将,曾以一敌十,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居然被这个年轻人一个照面、一枪秒杀?
“放箭!放箭!”待韩潇挥舞着长枪即将冲入阵中时,女真骑兵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偏将嘶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韩潇骑着大黑,如同一辆刹车失灵的渣土车,直直撞入女真骑兵阵中。
大枪横扫,三百六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如同无物,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恶风。
所到之处,立时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那把长枪就像一台绞肉机,将一个又一个女真骑兵卷起、甩上半空。
一个骑兵看这架势,转身就想跑,然而韩潇的枪尖已从他的后背刺入,从胸前穿出。
韩潇手腕一抖,那人的尸体便被甩了出去,砸倒身后三五个人。
触者即死,挡者即亡。
女真骑兵根本来不及反抗,弯刀还未碰到他,就被那舞得像螺旋桨似的长枪砍断、绞烂。
韩潇挥舞着长枪,基本不需要什么招式,就是一个字——“抡”。
每抡出一下,都至少有数个女真骑兵被扫飞,不管是兵还是将,是人还是马,都无法阻挡他冲锋的步伐。
惨叫声、骨骼断裂声、以及长枪破空带出的“呼呼”风声交织成一片,像是一首催命的交响乐。
有韩潇在前面开路,后面几十个傀儡骑兵轻松不少,紧跟其后,完颜部的军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这边,扈三娘有上次在辽国开车围杀那三千骑兵的经验,见韩潇冲入军阵,汽车没法再跟着他继续前进。
实在是韩潇杀过去满地都是尸体,不适合汽车冲杀。
扈三娘双手猛打方向盘,从韩潇后面脱离。
“呲——”轮胎摩擦地面,溅起一大片泥土和砂石,皮卡车划出一道弧线,贴着女真骑兵的侧翼掠过。
车轮溅起的砂石如同霰弹般射向完颜部的骑兵,有的直接命中面门,惨叫着捂脸落马。
有的被泥沙糊了一脸,眼前一片漆黑,勒马乱转,不知该往哪儿跑。
女真人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上面还站着两个人,细看之下铁壳子里还有两个人。
没有牛马牵引,却能跑得比战马还快;浑身像是铁壳,还会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像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有人勒马想逃,有人举刀不知该砍向哪里,有人被砂石打得满脸开花,捂着脸惨叫。
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们多想。
“砰砰砰!”
“啊!我的眼睛!”
“呸呸呸!”
惨叫声此起彼伏。
时迁怎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他架着霰弹枪从车窗探出,枪口对准那些还在发愣的骑兵,根本不需要瞄准。
“嘭嘭嘭!”
枪声沉闷如雷,每一声都伴随着一个女真骑兵从马背上栽下。
那些还没抹去脸上泥沙的骑兵,连敌人在哪儿都没看清,便一头栽倒在冻土上。
车斗上,来福一只手死死抓着行李架,另一只手攥着炸药,身子随着车身剧烈颠簸。
卞祥紧挨着他,一手扶着行李架,一手举着防风打火机来回摆动。
“你倒是拿稳点啊!”卞祥看着眼前那哆哆嗦嗦的引信,忍不住抱怨。
“他妈的,是我不想拿稳吗?我能站稳就不错了!”来福没好气地回怼。
车身一个急转,他被甩得整个人往卞祥身上一歪,炸药差点脱手。
卞祥一只手死死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还举着打火机,姿势别扭至极。
来福一把抓过卞祥手中的打火机:“来,你两只手抱紧我,让我来点!”
卞祥也不矫情,两手死死将来福卡在前面,双手抓着行李架。
嗯——有点像肉丝和杰克在船头那个姿势,只不过一个浪漫,一个惊悚。
“滋滋滋——”这次来福终于点着了。
他等引信燃了一截,才狠狠朝女真骑兵密集的地方甩去。
炸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一个女真骑兵的脑袋上。
那骑兵摸了摸头,有些疼,低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在马鞍上,正“滋滋”冒着火星。
他在庆幸自己没被砸死的同时,引信也燃到了尽头。
“轰!”
一声炸响,响彻整片战场。
十数个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高高抛起,又像雨点般落下。
周围的战马被这巨大的爆炸声吓得嘶鸣乱跳,有的前蹄扬起,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周围的土著被这一幕惊呆了,甚至有几个直接跳下马来,五体投地,嘴里念叨着,“请神灵饶恕,不要再降下雷罚!”
有的掉头就跑,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整片区域乱成一锅粥,马蹄践踏,惨叫声不绝于耳。
来福和卞祥在车斗上也被这一幕震惊了。
来福是见过爆炸的,可从没见过在人群中爆炸。
那场面,比他想象的恐怖十倍。
卞祥就更不用说了,他呆呆地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区域,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迁在车厢内也扭头看向后面,跃跃欲试。
“快快快,该我了!”卞祥顺手从车斗里捡起一个炸药,说着便从来福手中抓过打火机。
来福无奈,只好两只手箍住他的腰,将他护在前面,像护着一尊即将发射的人肉炮台。
卞祥点着引信,眼睛瞪得溜圆,瞅准女真骑兵最密集的地方,抡圆了胳膊,狠狠甩了出去。
炸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群正在重整队伍的骑兵中间。
“轰——”
又一声巨响,尘土和血肉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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